“成长之神,你承认便是。”
面对那满脸煞白的成长之神,海蚀女神刻托的语气意外轻柔了许多。
“相对于开拓前路者,你更象是亦步亦趋的跟随者。”
“你虽为精进的成长,可对动荡与变化的理解却连我都不如。”
“海蚀的雕刻无时无刻,终会使得纤毫变化,最后推动岩石的溃散。”
“而你所谓的成长却是攀爬于树干的藤蔓,生长从不由自己的意志,只是随着大树的伸长而延续。”
“若你无法摈弃尾随世界成长的路径,那么你的成长便永远会是那脆弱的蔓枝,而非挺直的树干。”
海蚀女神的话语不再似之前那般尖酸刻薄,而是带着一股教导似的安慰,慢慢抚平成长之神心中的自我纠结。
“或许你应当象我妹妹与我那般,自日复一日的拍打中,坦然面对那不确定的未来。”
“波浪不会知晓其下一刻的流向,海蚀也难以明晰侵蚀是否会有一个结果。
“”
“但我们会选择接受,去接受这动荡的未来,并于一次次重复的努力中,将我们心申所想推向成功。”
“波浪终会到达岸边,海蚀也将摧枯崖壁,成长或许也会在一次次地试错之后,到达下一阶段。”
话毕,海蚀女神不再言语,只是带着希冀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成长之神。
她期望着找到答案的他会回头返回大地,不再与自己的妹妹产生接触。
然而,成长之神并未幡然醒悟,对于海蚀女神的劝谏,他只是低着头,于一次次的自我鞭策中沉入了羞愧的沸水之中。
当海蚀女神的劝谏刚一结束,再无法忍耐的成长之神愤然向地府更深处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的二神。
见此情形,波浪女神欧律比亚起身便要追去。
可还未踏出脚步,便有海蚀女神牵住了她的手臂。
看着眼前略显急躁的妹妹,海蚀女神刻托摇头告诫道:“别再追过去了,便将剩下的交予老师他们吧。”
但面对姐姐的苦口婆心,波浪女神欧律比亚却是轻轻地推开了她紧握的手掌。
“对不起,姐姐。”
说着,便转身奔向了成长之神离去的方向。
见此,海蚀女神刻托唯有懊恼地叹息。
恒平田园,自洞穴折射的虚影中,观看到结局的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惋惜道—
“看来,命运并非如此容易就能改变的。”
“成长之神没能从海蚀女神刻托的话语之中得到回头的答案。”
但对此结果,洞穴之神却并未显得沮丧。
只见其点头称赞道:“海蚀女神是蛮俗的野兽,却也是聪慧的猎人。
“她以野兽的赤诚,行猎人的谋略。”
“力量原始,而内心贪婪。”
“手法精密,而步履耐心。”
“既不屈服于权威,却也不会滥用自己的义气。”
“她在众神面前尤如一块岑光的试金石。”
“宽宏者会从其身上磨砺出坚定的内心。
“狭隘者只要触碰它,便会伤及自身。”
“明明是深海子嗣之中的二妹,但如今也是长成到了此地步了吗。
“唉——”
洞穴之神不禁暗自神伤道:“巨人们已经可以在我的提前指示下开展工作,甚至还能肩负起养育学徒的职责。”
“深海的子嗣也逐渐长大了。”
“海风之神涅柔斯与海蜃之神陶马斯已然完婚。”
“潮流之神福耳库斯与海蚀女神刻托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甘愿挺身而出。”
“如今就连最小的波浪女神欧律比亚,似乎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而我这位老师能教他们的不多了。”
“甚至犯错之时,还需从他们身上学习与反省。”
“唉—
—”
似放弃抵抗一般,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的腰肢不自觉间渐渐下沉了起来。
“我终究是老朽了。”
看着突然没了精神的洞穴之神,记忆女神的脸色忽显慌乱,连忙鼓励道:“叔叔,你不老的,你还年轻呀。”
说着,便将利姆波斯的视线指向了洞穴虚影中正在奔跑的成长之神身上。
“叔叔,如今还有一位泰坦在地府乱逛。”
“你现在仍是幽冥候判所的顶梁柱呀!”
“如今地府众神皆沐浴于你的恩泽之下,仰望于你的雄才伟略。”
“现在还不是认老服输的时候。”
“你不还要去主持什么原初大仪式吗?”
“不要停下来呀,叔叔。”
记忆女神的安抚颇为急促,似乎是在害怕洞穴之神会卸下担子,隐居幕后,不再插手世界局势变化,使得地府最后被他神入侵,自己再无安稳日子。
而洞穴之神见其慌乱模样,却重拾起了笑颜。
“是的,是的。”
“现在还不是偷懒的时候。”
“成长之神最后多半还是会来到此处,我还需为其点拨最后的方向。”
“之后与神王克洛诺斯的周旋也十分麻烦,既要如其心意,还要为地府的未来作打算。”
“虽说我是衰老的神明,但正是这老成的智慧被需要之时,我还不能停下。”
轻抚着胡须,洞穴之神开朗地安排道:“现在便要看成长之神与波浪女神的结果究竟会如何了。
“究竟是如我所预见的那般,于相互中走向婚姻的结局。”
“还是说海蚀女神的干预的确有效,他们最后并不会走到一起。”
“其中结果,便让我拭目以待吧。”
说着,二神的视线重回洞穴折射而出的虚影之上。
却见成长之神意外地跑入了中庭的一处角落,那里是脉灵长廊的终点之一,是四条冥河中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