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波浪女神离去的背影,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挺直的腰肢,似乎刹那间便弯了下去。
他对衰老”的理解愈发深刻了,原来所谓的老去并非皱纹的叠加,而是身份的离去、职责的消散。
那些你所经历的、承载的,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完整地、有序地、温柔地终结。
这便是衰老无法避免的进程。
“唉”
又是一阵叹息,却见洞穴之神挥手一转,那苍白的衰老”神格便在其手中凝练为了一把全新的神器—普雷斯庇之卷“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吗?”
洞穴之神无奈地自嘲道,说着便看向了手中全新的神器。
自失落以来,神格衰老”于幽暗洞窟沉睡千年,如今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化作了一道脆弱无比的卷轴。
却见其纸面尤如刚出土的文物,早已脆化如蝶翼,似那老人脆弱的皮肤般,经不起一次沉重的呼吸,便会破碎。
至于其上,则有银光闪铄,只见片片银色的字迹如血管脉络般自纸张上流淌,记录着怀念与不舍。
感慨于其形态竟能如此脆弱,洞穴之神翻阅其的力度愈发轻柔了起来。
可当真正翻看其上内容之时,便可发现其有着别样的坚韧之感。
普雷斯庇之卷看来干枯易碎,并且每有抚动之举,便有银字随着书页脆化、剥落、化为闪着微光的尘埃。
仿佛手中细沙,只得任其消散。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不久之后,纸张又会重新长成,并将那失落的空缺填补。
于是,卷轴消逝又重补,其下尘埃堆成沙,其上的银色字迹却并未减少,反而愈发闪亮了起来。
而其上的神力,却意外引来了一旁记忆女神的关注。
“叔叔,你这件神器的神力十分有趣。”
观摩着洞穴之神手中脆弱的卷轴,记忆女神的眼神愈发严肃了起来:“明明有着记载的本质,却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消逝。”
“这不禁让我好奇,被遗忘后的记忆,究竟会是什么。”
然而,当洞穴之神细细阅读卷轴上的内容后,却并未给予记忆女神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转身离去,对此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与一句莫明其妙的话语:“当时间冲刷肉体、遗忘带走记忆,于那衰老的终点所留的,也只有生灵存在本身了””
不顾身后记忆女神那尖锐的眼神,洞穴之神大步向内庭走去,其中深海的子嗣们早已等侯多时。
壁画书院外,海蚀女神刻托正担忧地向远处观望,她在等待一个结果,他需要知道妹妹的选择。
然而,当洞穴之神孤身一人自门庭中现身之时,海蚀女神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波浪女神已经不辞而别了。
“你怎能如此残忍。”
死咬着牙,海蚀女神狠狠地抱怨道,声音婉转而顿挫:“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吗?”
泪珠早已在眼中打转,无法接受的海蚀女神一时颓然地走了下来。
而于列柱后小心翼翼观察这一切的潮流之神福耳库斯,见此,连忙现身扶起了地上的海蚀女神,并不断地安慰道:“刻托,你是知道的,以我们妹妹那般性格,除非心有所属,不然是不会如此主动的。”
“但是————”
海蚀女神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潮流之神,脚步趔趄间,怨声道:“我自然知晓她的性子。”
“当她抛下我,去追逐成长之神之时,我便明白她的选择究竟如何。”
“但是,我终究是没能想到,她会如此地果决。”
“连一声告别都未有,便独自离开了。”
“我的妹妹,海蚀女神刻托,镇定一些。”
听讲书院外的动静,海风之神涅柔斯与海蜃之神陶马斯相继赶了出来。
却见,苍老的海风之神发话道:“老师早已将一切讲明,在已知的预言面前,这一切不过是选择的问题。”
“我们最小的妹妹,并不会因此而遭受委屈与强迫。
“当她与我们不辞而别之时,也必定是其酌情考虑后的结果。”
“难道你不相信她的灵俐吗?”
海蚀女神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虽有所不愿,但如今早已尘埃落定,就算再有所不愿,她也需要接受自己妹妹离去的事实。
“难道这场离别便无法避免吗?”
“难道所谓的既定便只能被接受吗?”
不忍面对分别的海蚀女神别过脸去,轻轻靠在了潮流之神福耳库斯的肩膀之上。
一时间,竟让潮流之神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可就在他手忙脚乱期间,一阵湿润之感忽从其肩膀处传来。
感受到海蚀女神那颤斗的哭声,潮流之神那慌乱的心也最随着这声声泣泪,逐渐平息了下来。
只见,潮流之神轻柔地抱紧了海蚀女神。
“没事,不还有我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暖,似诺言,如誓约。
“我们只不过一个在地上,其馀的在地下,总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而且,我们现在不应该想想,还有什么是我们能为欧律比亚做的吗?
潮流之神的安慰似有了成效,海蚀女神逐渐止住了哭泣。
泪眼婆娑的她,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潮流之神,轻声回道:“是的,她会回来的,我们需要想想办法。”
“老师,老师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忽然反应过来的海蚀女神连忙转身,欲向洞穴之深处奔去。
然而,经她这么一闹,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早已来到了壁画书院。
而当看见门前仍留泪痕的海蚀女神与她身旁忽然脸红的潮流之神之时,推出其中经过的洞穴之神却摇头否决道:“现在的我们没有办法。”
“波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