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剑走出安全区那道光幕。
沉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些。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骨戒。
那枚骨戒上的裂纹又多了一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那缕微不可察的灰白细丝安静地缠绕在食指上,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又真实地存在于他的感知之中。
死亡权柄
这趟符文塔,去得真是五味杂陈。
获得死亡权柄,他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越是接受骨王的好,他就越怕真要与骨王站在完全相反的对立面。
双方不管谁受伤,他都不想看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面容普通,属于是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不是张横还能有谁?
世上最快的速度,说曹操,曹操到。
只是现在的张横,变年轻了,是不打算伪装了吗?
周剑原本紧缩的思绪骤然松开,换上一副发自内心的笑意。
就像是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喜色溢于言表。
至于张横外貌的变化,他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
周剑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这些天,你到底去哪儿了?”
张横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我的朋友,你现在肯定恨死我了吧。”
周剑伸出去准备去揽对方肩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一抹难以言喻的尴尬。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横的笑容不变,只是那份笑意里,多了一丝怜悯。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还是说你天生就喜欢表演?”
张横向前踏出一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周剑的视线中开始发生扭曲。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周剑几乎无法呼吸。
“没错,我就是骨王!”
此刻的周剑,完全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
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真相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原本的打算是假装不知,套出对方的话,看看有没有从中调和的可能。
但现在,全部被对方的突然摊牌给彻底揉碎。
看着周剑那副窘迫的样子,张横却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属于“张横”的温和,只剩下属于“骨王”的戏谑与俯视。
“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要杀了我吗?”
“我的朋友。”
说着,张横竟然真的展开双臂,做出一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甚至还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如果是你亲自动手的话,我不会反抗。”
周剑的双拳在身体两侧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肉之中,刺痛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已经彻底摊牌,那就没有办法挽回。
他默默的看着骨王,手指间,一缕灰色丝线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
周剑不信对方的情绪会像表面这般平静,或许能利用此刻对方的情绪
“被耍得团团转的,不一直都是我吗?”
周剑此刻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骨王似乎很享受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所以,我来跟你道歉来了。”
说是道歉,却是丝毫没有诚意。
周剑咬着牙,一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样子。
“所以,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很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大到无法用任何技巧和勇气来弥补。
“就算你不反抗,我能杀得死你?”
对方可是s级,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存在。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e级,就算连跳两级,拿着极品武器的斩岩刀,把刀砍到卷刃,只怕都未必能在对方的骨头上留下一道白印。
至于死亡权柄
或许
或许这个可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根本不确定这一丝微弱的权柄,能否对真正拥有它的主人造成伤害。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
一个让他暴露底牌,然后被无情嘲笑的陷阱。
听到他的话,张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知道这是试探,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蔑视。
“你们这种人,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周剑抓住了他话语里的关键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套我的话?”
“你觉得我还会再上当?”
张横却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撇了撇嘴,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姿态。
周剑了然。
当骨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表露很多信息了。
比如骨王知道自己套过他的话。
关于骨王的消息,知道的人极少。
谁说出去的?
林墨?
池正阳?
他们明显都不可能!
除非池老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这些思绪只在周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知道,现在或许是唯一能从骨王口中得到答案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继续追问。
“你为什么要对林墨动手?”
“按理说,咱们才是一起的。”
‘朋友’两个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