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火焰却并没有将光亮散开,而是被一团银白色的灵力给笼罩在其中,火光像是被囚禁在灵力中,虽然焰火撩人,却与这间屋子彻底隔离了一般。
在屋子黯淡的角落里,有个人正盘膝而坐。
他一头乌发似锦缎般垂落,容颜冰萃,眉心轻凝着,仔细看去,只见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此刻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袍,整个人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游浔沉沉呼出一口气,他紧咬着牙关,后背传来酥酥麻麻的不适之感,他攥着衣袍,想将那份陌生的感觉忍过去。
可唇瓣上却传来清晰的皮肤触感,淡淡的女子香浸入肺腑,就算念了无数次清心咒,还是会因为那个他身上传来的感觉而心脏抽痛。
傍晚之时,他偷偷潜入杜言漪的小院,却并没有在屋内感受到傀儡的存在,再联想到讲学之时身上的微妙触感,想来那时傀儡就被她藏在随身的灵囊之中,可是他错失了机会。
他只能暗自感受着傀儡同她滴了血契。
而此时此刻,他感受着他跪在她身前,朝她俯首,像是一只渴求触碰的狗一样,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再虔诚地亲吻上去。
冷气凝绕在整个屋子中,忽然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桌子上的水杯在哐哐震动,寒气四散涌动,冰裂纹路爬上木门,沿着柱子蜿蜒而上,如同蛛网般铺开。
游浔微微睁眸,眼尾渗出一缕银白的寒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冷绝。
微薄的唇角轻动片刻,他视线凝聚在不远处的那盏被灵力囚禁的油灯上。
女子的身影仿佛在灯火中重现,他紧握的右手又蜷缩起几分。
既然已经滴了血契,那来日方长,他总有办法的。
……
杜言漪还是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她用指腹狠狠点了点傀儡的眉心,将他推开,命令他没事不要主动靠近自己,除了她要求时才可以,于是傀儡便乖乖退了回去。
瞧着还蛮乖的。
杜言漪本来因为在游浔那里碰壁心情有些不爽,但回来和傀儡滴了血契后,瞧着那张脸跪在自己面前伏低的样子,不知不觉中那种不爽快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于是躺在床上,杜言漪想起了三师兄东方昱的事情。
如今北境十三山隔绝了大部分的北疆魇族,皇都以东又有二十年前剑圣划出的剑域作为阻挡,魇很难从这些地方进入三都甚至北境的领域。
唯一出了纰漏的地方就是皇都东南处的一座山,嗜阴山。
二十年前,皇都派人负责镇守嗜阴山,嗜阴山前的关隘青野关是十分险峻之地,易守难攻,曾经的皇都大将平阳候在嗜阴山镇守了一辈子,护了千万皇都百姓,可惜在二十年前,平阳候与他的儿子双双战死在了青野关。
在那之前,青野关很少有魇族进入,但是在平阳候逝世后的这些年,皇都派去的大将越来越不中用,妖都和魔都又以不与嗜阴山相邻为借口,不出人镇守,所以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魇族潜入了内地。
魇历经千年变化,长相与普通人并无两样,甚至因为体内拥有上古灵流,修炼速度比常人更快。
他们会在进入内地后暂时隐藏弑杀的性子,潜伏起来,暗自搜集三都的信息传回魇族内部,试图从内部瓦解三都的皇室,以助魇军突破剑域,扩大疆土。
可是也会有部分低级的魇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在内地肆意虐杀,就比如她前些天下山除掉的那只地魇。
只是不知道三师兄遇到的是什么等级的魇。
魇的流派很多,其除了修炼迅速,还拥有自身保命的特殊绝技,她之前遇到的地魇就能清晰分辨对手的伤势,差点儿让她着了道。
按苏蔻所说,能让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这魇的实力不会低。
她本想着第二日就去求师尊下山相助三师兄,谁知第二日清晨,东方昱浑身是血,嘴唇发紫,倒在了云清宗的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