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味道,和他记忆中的气味十分相似。
右手手腕之上的玉珠散发着淡淡灵光,衬得他手指修长冷白,只不过在闻到这味道时,他紧紧攥住了手指,冷气围绕在他的四周,他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漂亮中更带着几分危险气息。
这雾气他太熟悉了,乱人修为,操控心神,恶劣至极。
他闭了鼻息。
“想知道当年她为什么抛弃你吗?”
“来后山,我会告诉你一切。”
黑色蝴蝶在眼前飞舞,翅膀之上散开漂亮的灵流,一路朝着不远处飞去。
游浔沉眸,他迈步跟着那只蝴蝶,穿过浓雾,一直往前走着。
*
“小师弟,你说大师兄能找到师妹吗?”
苏蔻蹲在榻边,手中拿着一张沾了清水的丝帕,小心翼翼帮东方昱擦着手。
秦知依在门口,视线落在屋外的一处空地上,月光黯淡,衬得他的白衣暗了些,少年有些心不在焉。
“秦知,我和你说话呢!”
苏蔻提高了声音,这才将秦知的思绪给唤回来。
他眯了眯眼,嘴角轻柔勾起侧眸看向她:“我说不可以,师姐会信吗?”
苏蔻听到他这话,瞬间冷了脸,她将东方昱的手放回榻上,站起身来。
“你为什么老是呛我,我哪里惹到你了吗?小师弟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和我说出来,要是我愿意改的,我还能考虑改一改。”
话应刚落,秦知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几分清朗。
“师姐可真是傻的可爱啊,如若不愿意改呢?”
苏蔻皱了皱眉,没好气道:“不愿意改的话,那就请师弟尊老爱幼,受着吧。”
秦知无奈,他长睫在眼下打下阴影,黑眸中夹杂着几分浓重的情绪,他淡笑道:“好好好,我受着。”
“不过师姐,这药王谷的天又要变了呢。”
*
杜言漪独自坐在屋内,视线盯着那盏微微摇曳的烛火,耳边不断浮起芩华方才说的话。
“当年,我出了地牢后才知道,像我们这些被卖到药王谷的人统称为药奴,是专门买来给谷主炼药用的,生死不论,而我体质特殊,谷主才下令放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小姐天生患有毒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一直没有办法解毒,就是因为我的血能给小姐当药引,才有了活命的机会。”
“药王谷之所以成了这样,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是小姐从瘴域捡回来的妖族,当年不知为何毁了半张脸,后来一直戴着面具,因为本体是蜘蛛,在药王谷谷主眼里,他是最稀有的毒性药奴。”
“所以在小姐去后山闭关养病期间,谷主下令将那男子关到了地牢中。”
“小姐闭关了一个月,他就被生生灌了一个月的毒药。”
“后来……后来在小姐的不断乞求之下,谷主最终放过了他,让他从地牢中出来,还答应小姐,给他们二人赐婚。”
“但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二人成婚的当晚,药王谷的圣物浮生玺,不见了。”
“为了寻浮生玺,整个药王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也就是那晚,一场毒雾从天而降,将谷内的人全都毒死了,千万只蜘蛛从药王谷外爬进谷内,啃噬他们的尸体,血雾弥漫,久久不散。”
“而小姐醒来的第二日,发现鲜红的血雾和谷主的尸体,悲痛欲绝,在药王谷大殿前,拔剑自刎。”
故事到此结束,但杜言漪却觉得奇怪。
药王谷的圣物不是能解百毒?那为什么药王谷谷主的女儿却需要别人的血来入药?
芩华说完这些便离开了石屋,她说自己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会被他发现。
杜言漪让她走了。
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线索藏在暗处,让整个故事无法串联起来。
比如当年那男子和药王谷谷主女儿成婚时,浮生玺是怎么不见的?
比如为什么芩华的血就可以缓解谷主女儿的毒症?
又比如既然整个药王谷的人都死绝了,那个男子为什么还待在药王谷?
他是为了什么呢?
杜言漪觉得脑子很乱,她手指一直摩挲着木桌上的茶杯,茶杯的水面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发晃,连水里映出的她的影子也变得虚散起来。
心事重重,她压了压眉。
可就在这时,杜言漪的眉心忽然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印记,那印记出现的瞬间,连带着她的心脉都被牵动着发痛。
是血契。
傀儡出事了。
杜言漪立马将腰间的灵囊给解了下来,从里面将傀儡放了出来。
浅白色身影一闪而出,杜言漪神情一紧,只见傀儡刚站稳,整个人周围就散发出阵阵凌冽的寒气来,霎时间,整个石屋内的温度骤降下来。
“怎么回事?”
杜言漪瞧着傀儡的状态十分不对劲,但她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话语间带着着急的情绪。
她早在灵囊之上布下了灵力法阵,就算带着他渡过毒雾,那毒气也根本伤不到他。
到底是怎么了?
她从木椅上下来,蹲下去扶住傀儡的身子。
摸到他的时候,杜言漪只觉得傀儡身体冰凉,整个人都在发着抖,杜言漪满脸担心之色,抬眸间,刚好和傀儡垂下的目光相交。
男子淡蓝色的瞳孔如同漂亮的琉璃珠子,深邃如同蓝色的海域,他此刻微微蹙着眉头,眉心凝着几分苦痛之色。
不知为何,他虽然看起来痛苦,但此时的他,却唇色鲜红艳丽,一呼一吸间带着微重的喘息,像是中了什么毒似的。
杜言漪抬手抚上傀儡的侧脸。
“身子这么冷,为什么脸这么烫?是哪里坏了吗?”
杜言漪不解,在他身上检查来检查去,却在摸到他腰际时,被什么东西给环住了腰。
她垂眸,眉心一紧,因为她瞧见了一只绒大的,雪白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