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血液忽的涌出,伤口处传来的猛烈疼痛将她即将混乱的神志给唤了回来。她沉眸加快脚步,一路朝着眉心亮光指示的地方而去。这地方不能久待,太过邪门。
视线因为惊野剑的开道变得清明起来,但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在这条路的不远处,她瞧见了方才幻视中浮现出的那道身影。平日里总是一身冷气,穿着肃然的人此刻正双膝跪在地上,他长发散开在肩,那身浅淡的青衣已然被浓浓的血色占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男子凝着眉心,凤眸阖着,脸上被血箭划过的伤痕还在往外流着血,整个人如同被打破的瓷器一般,好似一阵风吹过,他就要彻底化为碎片,消失不见。杜言漪垂眸看去,只见他左侧心口处有数个往出流血的深洞,鲜血淋漓。四周的血箭还在横飞,在杜言漪来之时,朝她的方向带着戾气攻来。惊野剑身一横,将血箭挡回,血腥气四起。她发现这地方的浓雾好似会放大心中的各种情绪,此刻就连这空气的血箭都变得嗜血疯狂起来。
那被惊野剑挡回的血箭回旋,竞然直直朝着游浔的方向而去,在杜言漪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凌然穿透了男子的胸膛。“师兄!”
杜言漪着急之下,朝着游浔的方向跑去。
空气中的黑线被斩断,却在暗处重新凝聚起来,将四周再一次围起来,隐隐的毒气不知不觉中渗透进皮肤。
惊野替杜言漪挡过再次刺来的血箭,谁知因为脚步虚浮,杜言漪被一块石子挡住了步伐,她整个人失力,朝着游浔的方向倒了过去。双手堪堪撑住身子,她跌倒在地,衣衫沾上了尘土和血渍,又赶忙重新爬起来。
她知晓那些血箭是游浔凝出来的,但是她没想到这血箭会贯穿他自己的身体。
这只能是他默许的。
杜言漪跌跌撞撞跑到了游浔面前,看着身前满是血色的男子,想去触碰他,然而在抬起的片刻,手却停在了半空之中。惊野剑替他们挡住了周围三尺内的攻击,布下灵阵。杜言漪眉心轻蹙着,嘴角翕动,想说什么,开口时却只剩哑然。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游浔这个样子。
在北境,他永远都一身浅衣,待人接物冷淡疏离,出入皆是他一个人,他不会和仍何人亲近,包括她这个高调的表白者。如若那次她不借着酒意欲对他上下其手,想来以他的性子决计不会和她打在一起。
她的视线落在近处男子的脸上,他长睫盖住双眸,整个人呼吸微弱,嘴角还在往外渗着血,杜言漪颤抖着手为他擦去嘴角的血。“师兄……醒醒。”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杜言漪喉头哽塞,她单手抚上男子的侧脸,感受着手下冰凉的体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然而就在她视线下移之时,她瞧见了他落在身侧的右手。原本修长白皙的手如今沾满了他的血,而他的掌心之中,正虚握着一颗沾了血的黯淡的内丹。
杜言漪眼眶酸涩:“师……
她抬起右手,颤抖着捂住游浔胸口还在往外流血的伤口,指尖凝聚灵力往他的体内灌输。
另一只手慌乱将腰间的灵囊给打开,从里面倒出数瓶治疗的丹药,她挑着从中拿出了一颗她用作保命的灵丹,喂到了游浔的嘴里。“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为什么还要出来……
杜言漪边给游浔注入灵力,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师兄…你醒一醒。”
“那不是你的错。”
时间渐渐流逝,杜言漪停留在他心口处注入灵力的手都有些发麻,然而尽管她一点儿保留都没有,那些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她睫羽微颤思考着。
许是这环境的问题,这些雾气扰乱人的神志,将人的各种情绪放大。肯定是这雾气,让游浔沉浸在懊悔情绪中无法自控。“我带你出去。”
杜言漪收了灵力,本想正面架着游浔起身,但是发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更是没办法使力,于是她直接转过身子跪在了地上。她侧眸时,将他右手中血淋淋的内丹收进灵囊中,而后拉过他的双手环在自己身前,将人背在了背上。
游浔本就身子劲瘦高大,全身的重量压在身上时,杜言漪明显很是吃力,连呼吸都停顿了几分。
她咬着牙挪好身子,右手小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泅出鲜血来,不过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有了惊野剑相护,她沉了沉眸,背着游浔沿着方才来的方向一路往外走。四周可见度很低,背上的人呼吸很轻,黑线丝丝缕缕从伤口处进入他们的体内,但杜言漪没有精力去顾及,只想着一定带他出去。她要带游浔去一处没有浓雾的地方。
她要他活着。
“师兄,我是师妹啊……你别睡,我会带你出去的。”她怕游浔彻底沉睡下去,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活着的念想,那无论别人怎么努力都救不回来,所以她就算很累,伤口传来剧痛,也一直在同游浸说话。
“师兄要好好活下去。”
“我们一起为当年的事情报仇好不好……”“我会和你一起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杜言漪一路带着游浔穿过了浓雾,绕了好些个弯,这才带着他来到了她方才呆过的山洞前。
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尽,手腕上不停往下滴着血。杜言漪喘了喘气转身将游浔放下来,因为失力她跪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着,她发髻凌乱,青丝散开在肩上,额前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丝。山洞前的雾气消了很多,她瞧着安全了,便挪着游浔轻靠在石壁之上。这山洞内的石台很难走,她没有办法背着游浔进去,于是只能在这处缓解,她凝眉将自己体内凌乱的灵力梳理些许,这才从灵囊中拿出来好些个丹药,喂给了游浔。
瞧着那张满是损伤的脸,杜言漪拿出丝帕,慢慢靠近他。平日他肯定不喜欢她靠他这么近,但是如今情况不同。杜言漪想着,用修复伤口的灵水沾湿丝帕,侧着身子,一只手支撑在石壁上,一只手拿着丝帕轻轻将他脸上的血迹给擦去。微弱的呼吸轻柔铺在男子的脸上,丝帕的边缘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