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抓大放小
几分钟前，水库门口。
车队的队形在山路上拉开。
沈渡带着两辆越野车率先冲出，轮胎碾过碎石，朝军车和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引擎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就只剩下一片扬尘。
周策所在的大巴和剩下那辆越野车，则在水库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敞开着。
从挡风玻璃望出去，管理楼的外墙已经烧起来了，火焰在一楼和二楼的外墙上蔓延，橙红色的火舌卷著黑烟，把整栋楼的正面笼罩在一片扭曲的热浪里。
院子里的帐篷更是烧得只剩骨架，帆布化成了一团团焦黑的残片，在风里打着旋。
“操！”
阿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贴在车窗的铁板缝隙上，“他们居然敢放火！”
“言而无信的狗东西！”前排的光头壮汉也骂了一声，拳头砸在座椅扶手上，“就应该把他们全都杀光！”
车厢里炸开了锅，有人骂陈昕不讲信用，有人说要把水库里的人活捉回来折磨，有人问现在怎么办火会不会把整栋楼都烧了。但没人敢去质疑周策之前的决定不对。
“安静。”
周策的声音不大，车厢里瞬间没了声音。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膝盖上那本《水电站运行与管理》还摊开着。窗外冲天的火光映在他的镜片上，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
“火只在管理楼正面和帐篷，管理楼是砖混结构，钢筋水泥，外墙短时间烧不塌。帐篷本来就是帆布的，烧了也就烧了。”他把书合上，“这些火看着吓人，真要烧到影响建筑结构，至少还要时间。”
“那我们就赶紧灭火！”阿良说，“旁边就是水库，取水也方便。”
“急什么。”周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那道裂纹，“他放火又不是要烧水库，是要拖时间。”
阿良愣了一下。
“他怕我们追。”周策把眼镜重新戴上，“火越大，我们越得留人手救火，说不定都不会有人追他们，自保而已，算不上言而无信。”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光头壮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
周策拿起对讲机，切到沈渡的频道。
“沈渡，人追到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应：“还在追。他们开得快，但我们咬住了。水泥路下去就是盘山路，他们快不了。”
“继续追，赶不上就直接开枪。”
“收到。”
周策放下对讲机，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像是刚睡醒，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片燃烧的院子。
“3、4号车的人，拿上武器，进水库。”周策说，“先搜，管理楼每一个房间、控制室、水电站、围墙根，所有角落都给我搜一遍。确定没上车的人在哪，然后再说灭火的事。
没人再问，众人沉默著给手中的枪都上了膛。
大巴车门打开，冷风裹着烟灰灌进来。阿良下了车，身后跟着十三四个拿着武器的青年。越野车上的人也拿着武器加入了队伍。
剩下周策和几个装备最为精良的人留守在大巴上，司机没有熄火，随时准备机动。这几人些都是周策原先带出来的狱警，是他核心的亲信，大多时候都守在他旁边。
刚进院子，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管理楼正面的火势确实不小，门口的水泥台阶被熏得漆黑。但周策的判断没错，火还没烧到承重结构，浓烟占了七分，真正烧起来的部分不过三分。
只要短时间内组织灭火，楼基本就能完好保住。
“四人一组。”阿良抬手示意，“管理房两队，大坝两队，搜索所有房间。遇到活物，允许自由开火，优先保证自身安全，赶快！”
人手迅速散开，开始搜查水库的每个角落。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报告。
“一楼走廊没人。”
“水电站没人，机组在运行，一台开着一台停著。”
“一楼厨房没人，吃的都搬空了。”
“楼下宿舍等等，有人！”
周策按下对讲机。“几个？”
“四个活的，都被捆着，封著嘴。”
“搜身，身上没东西就别管，继续搜索。”
周策拿起联通观察哨的对讲机。
“有什么异样吗？”
“暂时没有，老板。”
周策的手指在书脊上敲了两下，心中不安愈发严重。
之前看见有两人前去水坝，肯定不是单单转了一圈回来。在仅有的半个小时准备时间里，抽出人手，必然要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策打开对讲机，“阿良，安排人检查泄洪道和控制——”
话没说完，观察哨的声音就在对讲机里炸开。
“老板！泄洪量突然加大了，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还在增大！”
起初只是一声沉闷的低鸣，但不到几秒，那声音便急剧放大。
水库里所有人都停住了手头的动作，看向大坝的方向。
是水声，即使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大巴车里的周策也能清楚听到，那听起来就像是整座水库的水都在同时往外挤。
“老板？”阿良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小队里没人会操作水闸，要不”
周策的队伍里基本都是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犯人和狱警，对于操作水库这种技术活，只有周策能干，现在的情况，如果他不亲自去关闭闸门，就只能看着水库里的水全部放光。
周策没有回答他，他拿起对讲机，切到观察哨。
“火势呢？”
“比刚才大了，刚才只有正面在烧，现在侧面也开始冒烟了，可能是风把火星吹过去了。”
“水位在快速下降。”阿良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冒出来，“火势也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