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路明非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嗯,主要是其中确实有一些不太方便的暗示。
就象中国的山歌里面有很多唱着唱着往下三路说过去的调子一样,这个蓝调里面也有很多不方便给小孩子听的词——甚至就连他现在听的这首歌一样,前面一段还行,到中间就“我拥你入怀”、“唯有你,能让我身焚如火”……
“所以还是要换,换一首起码不会有这种暗示的歌……嗯……”
耳边传来的是一首俄语音乐。
……好吧,和红衣侍僧不一样,她可以依靠下载网上的数据来快速学习一门语言,但路明非不行,所以他还需要看歌词才能听懂音乐的歌词。
就比如这一首,感情充沛,节奏明朗,非常的易于上手;内容积极向上,歌词也非常有寓意——路明非甚至想好了要让红衣侍僧怎么制作投影在大荧幕上的图画了。
“这首歌叫……战斗仍将继续?嗯,还是换个名字,这个名字放在军营里可以,给学生们听就算了。”路明非敲了敲桌子,“那就从歌词里截取一段,叫……”
“《列宁如此年轻》。”
……
在魔鬼的手下(或者按照她们的说法,是给路明非准备的‘奶妈团’)被转交给路明非一周之后,路明非总算见到了她们中的‘最后一人’:
“您好。”
苏恩曦,或者按酒德麻衣的绰号,叫‘薯片妞’,此时正拘谨端正地坐着,冲着路明非露出讨好的笑。
作为一个能和机械改造的人物进行商业领域交锋的人,她出人意料的年轻,有一张森女系的脸蛋和一头自然下垂、染成栗色的长发,素面无妆。
与其说是浸淫金融领域多年的‘华尔街的黑金天鹅’,倒更象是一个刚刚从商学院毕业的年轻姑娘。
恍惚中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就象是什么走后门当上的人事,此时正想办法叼难来求职的苏恩曦,希望把她的工资压得很低,以此来给公司‘创造利润’……
“咳,你好你好。”把脑袋里不着边际的瞎想抛到一边,路明非向她伸手——
苏恩曦看着伸到她身前的手,尤豫片刻,将自己的脸颊贴向他的手指。
“?不是姐姐,你要干什么?”路明非索性扯起她的脸颊,“我伸手难道不是要握手的意思吗?你把脸凑过来是什么意思?”
苏恩曦根本不抵抗他的动作,心中却不由得放松了不止一筹。
天知道刚刚路明非端着脸看她的时候,她心底多有压力。
即使她坐在椅子上都比路明非要高,可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那种存在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不,准确来说不是逼疯,因为她明确‘知道’,她随时都有一个方式来逃开这种压迫:
立刻跪下,亲吻他踩过的每一寸土地,向他献上自己的忠诚——
而她全身上下,每一滴鲜血、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她的灵魂怒吼,要她这么做。
甚至在她心底,她也明白,只有这么做,她才能获得‘解脱’……
“这位新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苏恩曦感受着撕扯她脸颊的力道,根本不敢作抵抗。
哪怕只是抵抗,在他看来或许都相当于‘背叛’——简单的存在都有如此的压迫感,要是她敢去抵抗,她自己甚至都不敢去想象那种威严。
“……算了。”察觉到这位苏恩曦甚至连被扯脸都不敢反抗,路明非也放松了下来。
——事实上,他从刚一进门,就有种担心:
要是这位苏恩曦不服从他怎么办?要知道,这位可是在很早之前就跟着那位魔鬼,要是他们之间有了深厚的感情,以至于让她选择听调不听宣,或者光应卯不干活怎么办?
虽然有红衣侍僧在,但是她其实也并不是金融领域特化的类型,如果不是她的网络功能有些太过先进,算力处于世界前列,可能之前那次金融领域的交锋就是他们这方败退了。
但既然这位苏恩曦选择服软——虽然服软的方式很奇怪,是不作阻拦让路明非去捏她的脸——那就好说了:
“你之前也是管钱的,在我这里的话,你的职责不变,也是管着钱。”路明非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本本,那是红衣侍僧来之前给他的,记录着她此前在海外搞风搞雨时使用的账号和登录方式:
“还有,我听酒德麻衣说,你们其实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监视’我了?”
接过那个本子,苏恩曦刚刚放松片刻,但随即便听到路明非的询问,心里下意识又紧张起来:
“是的。我买通了本地的一些帮派,让他们关注你,定期给我汇报……您的意思是,把这些人手撤回来?”
“不,我问的不是那个。”路明非沉吟片刻,询问说:
“如果我当时,没有红……嗯,没有她来帮我撑腰,我也没有选择反抗,你会怎么做?”
“……前老板有过交代,不要干涉你的生活。”苏恩曦咬了咬牙,“但如果你选择离家出走的话……我想我会帮助你。”
不要干涉生活……意思是也不会帮忙。
路明非看着她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周围的空气一时凝滞,沉重的压力仿佛要让空气都滴出水来。苏恩曦极力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跪倒在地,可她四处游移的眼神还是说明了她的恐惧——
“算了,其实我没什么意见。”路明非伸手,捧起她的脸,“有句话说得好嘛,自助者天助之,如果那时候我连反抗家庭的勇气都没有,可能就算你愿意伸手帮忙,我也没办法彻底摆脱他们的阴影……”
“但是,从今天开始,之后的日子里……”
说到此处,路明非的嗓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会帮助我,对吗?”
苏恩曦没有说话,但扶在她脸颊下面的手掌却能感觉到,她正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