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抢劫一事可能是偶然,但是现在这些人被抓了进去,这一点闹出来的动静还是没法避免的,如果本来没有留意,到这个点也该留意了。
“不论怎么样,在美利坚还是得留心一点。”
陈哲叮嘱着杰姆尼。
“这……也不用这么小心吧?”杰姆尼感觉陈哲这句话说的有点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个时候。
“陈。”杰姆尼忽然声音小了下来,用下巴指了指公园西边。
陈哲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金发的俄罗斯人,比他矮上那么一点,只是肩膀很宽,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不久就停到了陈哲的面前。
“陈哲,我们单独见一趟。”俄国留学生谢尔盖言辞躬敬,对陈哲说着。
“可以。”
陈哲点了点头,兜里还有着那把枪。
杰姆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哲,这毫无疑问会是一场霸凌,对方怎么敢应得这么干脆?
只不过,联想到前几天被入室抢劫时陈哲的表现,杰姆尼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提醒对方,那一拳撂倒一个人的力量大概他健身半年也学不来。
……
公园西边有一片小树林,稀稀拉拉的几棵橡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林子边缘有一条石子路,平时没什么人走,今天更是安静得只剩风声。
谢尔盖走在左面,步子不快,陈哲走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林子深处有一张长椅,木头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色的木质。谢尔盖在长椅边停下来,转过身。
陈哲在他对面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如果对方动手,他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但谢尔盖没有动手。
他看着陈哲,那张带着点南斯拉夫人特征的修长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你让我刮目相看。”谢尔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陈哲没说话。
谢尔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让人查过你。”他说,“伊戈尔,一个搞技术的。我让他开你的盒,把你所有的信息扒出来。”
陈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没办成。”谢尔盖的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他说你的信息被改过了,清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他让我别再碰你。”
陈哲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找我出来,是想亲自动手?”
谢尔盖摇了摇头。
“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陈哲的眼睛。
“我是来道歉的。”
陈哲愣了一下。
谢尔盖从长椅上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陈哲的手在口袋里收紧,但他没有继续往前。
“之前那些话,”谢尔盖说,“在教室里说的那些,是我的人嘴贱。还有那个俄国人安东,也是我叫他们那么说的。”
他顿了顿。
“我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那种被人骂了也不敢还嘴的中国人。”他盯着陈哲,“但你不是。”
陈哲没说话。
谢尔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嘲弄的笑,而是有点自嘲。
“我来找你,不是来打架的。”他说,“我是来问你要不要入伙。”
陈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入伙?”
“对。”谢尔盖转过头看着他,“我手里有一帮人,你不是不知道。安东、列夫、还有几个,都是跟着我混的。以前在学校里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顿了顿。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陈哲。
“你知道这在布鲁克林意味着什么吗?”
陈哲没说话。
“意味着你是惹不起的人。”谢尔盖一字一顿地说,“意味着道上的人会开始传你的名字。意味着以后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再想动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盯着陈哲的眼睛。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陈哲沉默了几秒。
“合作什么?”
谢尔盖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你一个人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他说,“我有十几个人。虽然他们不是什么高手,但人多就有用。你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有什么事,我的人可以帮你盯着。”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陈哲看着他。
“什么事?”
谢尔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别一个人扛。告诉我。”他说,“我帮你摆平。”
陈哲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俄罗斯人站在阳光里,金发被照得有点发白,肩膀很宽,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象是在开玩笑。
他想起那天在教室里,谢尔盖坐在后排,和那几个人一起嘲弄自己。那时候的谢尔盖和现在这个谢尔盖,简直象是两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问。
谢尔盖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需要朋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那种跟在屁股后面叫boss的喽罗,是真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
“我从小就知道,在美国,俄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电影里演的坏人,十个有八个说俄语。学校里的人看见我,第一反应就是‘黑帮’。”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就真的成了黑帮。”
他转回头看着陈哲。
他伸出手说,说,“以后有事,直接找我。我的人你随便用。”
谢尔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哲,轻浮的脸上若有所思。
“你就没有想说点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