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逼仄的书房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晃了几晃,灰扑扑的灯罩上簌簌落下几片漆皮。】
【弗兰克没有动。】
【他靠在窗台上,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你脸上。枪声响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门被推开。两个穿军绿色尉兵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枪,枪口朝下。
其中一个走到弗兰克身边,另一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已经控制住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说,声音很平,象是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回头,只是看着弗兰克。】
【“你的人?”弗兰克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
【“借的。”你说。】
【弗兰克的嘴角动了一下,象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窗边那个端着枪的年轻人,又转回来看着你。】
【“墨西哥人?”】
【“索诺拉帮。”你说。】
【弗兰克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象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秘密。”】
【弗兰克沉默了。】
【“索诺拉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一个美国退伍兵,能借到索诺拉帮的人?”】
【你没回答。】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回那张旧椅子边,坐下,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抬起头看着你。】
【“你想要人。”他说,“行。你要多少人?”】
【你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献血站底下养的那些人。”你说,“拳击手,打手,那些能打的人。我要他们。”】
【弗兰克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献血站底下有人?”
【你没回答。】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些人不是互助会的。他们是————寄住在这里的。有些人惹了事,没地方去。有些人被人追,躲在这儿。他们替我干活,我给他们地方住。”】
【他顿了顿。】
【“你要他们干什么?”】
【“试探。”你说,“我要知道丹尼斯的底线在哪。”】
【弗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回头看了你一眼。】
【“跟我来。”】
【你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上刷着白漆,已经发黄了,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地上是水泥的,被踩得发亮,边角磨损得很厉害。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气味。】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更窄,更暗,只能容一个人走。】
【弗兰克先下去,你跟在他后面。】
【楼梯很短,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推开另一扇铁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比上面那个房间大三四倍,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白一片。】
【地下室里有人。】
【二三十个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举哑铃,有的只是坐在地上靠着墙,手里拿着水壶或者手机。听见门响,他们抬起头,自光落在弗兰克身上,又落在他身后的你身上。】
【弗兰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都过来。”】
【那些人站起来,走过来,在你面前站成一排。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一有的警剔,有的好奇,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你。】
【弗兰克转过身,看着你。】
【“就是这些人。”他说,“你要的。”】
【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打沙袋的那个是个黑人,三十岁左右,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鼓得象石头。举哑铃的是个拉丁裔,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脖子上有一道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锁骨。坐在地上靠墙的那个是个白人女人,三十多岁,金发剪得很短,眼神很冷,象是冬天哈德逊河的水。】
【还有几个,有白人有黑人,有年轻的也有不那么年轻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是那种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睛。】
【弗兰克走到你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人,”他说,“不是互助会的。他们自己决定跟不跟你。”】
【你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这排人面前。】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很清楚,“我需要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不远,就在东威廉斯堡。去试探一个黑帮的底线。可能会死。”】
【你顿了顿。】
【“愿意的,站出来。”】
【沉默。】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你看着他们,又说了一句:“不白干。事后每人五百美元。”】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因为你有接近两万美元的存款。】
【那个打沙袋的黑人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你面前,比你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你。】
【“五百?”他问,声音很粗,象是砂纸磨过木板。】
【“五百。”】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退到一边。】
【那个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也站出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你一眼,然后走到黑人旁边,靠墙站着。】
【然后是那个金发女人。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在你面前站定,盯着你看了两秒,然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