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这么问不太恰当,换了个姿态。
陈哲把杯子放下。
“我想看你手机。”他说。
书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
“你手机。”陈哲说,“你身上有监听设备的可能性不大,但你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监控了。不是警察的手段,是更隐秘的那种。有人想通过你找到斯坦威留下的东西。”
书虫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陈哲看了一眼,iphone,老款,屏幕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左上角斜着划到右下角。
陈哲虽然没有侦探方面的经验,没法直接从这些细节窥探到书虫的生活常识,不过也能从这里看到一些端倪,这个痕迹大概是对方坐车或者出行的时候不小心压破的。
“我能不能拿起来看看?”他问。
书虫点了点头。
陈哲拿起手机,翻到背面。外壳是黑色的,磨损得很厉害,边角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他用指甲扣开卡槽,si卡在里面,标准尺寸。他把卡槽推回去,翻到正面,打开设置,看了一眼运营商信息。
“你用的是哪家运营商的卡?”
陈哲点点头。
他把手机放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台二手thkpad,打开一个命令行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书虫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几分钟后,陈哲把计算机转过来,屏幕对着书虫。
“你的手机号,”他说,“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被查询了七次。”
书虫的表情变了。
“不是通话记录,是位置查询。”陈哲继续说,“每次查询的源ip都不一样,但归属地都在弗吉尼亚。不是在纽约。是有人在远程追踪你的位置。”
书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陈哲把计算机合上,“这个防护层级很高,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但这种查询频率,说明他们还没有确定你的具体位置,只是在缩小范围。”
他把计算机塞回背包里。
“你现在住的地方暂时还安全,但你今天出来的路线回去的时候最好换一条。不要坐地铁,不要用手机导航,不要走平时走的路。”
书虫看着他,眼神里略微呈现出一些审慎。
“你是做什么的?”他警剔地问,“不只是程序员吧?”
陈哲看着他,倒也觉得好笑。
“一个写代码的,”陈哲摊了摊手,“恰好在网上认识了一些人,学到了一些东西。”
“所以说,你前几天在本提出的那个问题下,刚好停在最后一步,也是为了隐藏?”
“差不多吧。”
书虫盯着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行。”他说,“我不问了。”
在陈哲的注视之下,书虫方才缓缓坦诚地说出案子原委:“你刚才说什么案子,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
“我应该是他们需要用到的人。”书虫凝重地说。
“哦?”
陈哲来了点兴趣:“继续。”
“我的程序专精方面和你不太一样,你这种人可能之后就是搞算法的,但我于的东西比较低端,如果说主业,我更象是个金融顾问,算个公司内部的银行家。”
“还有这种事。”
陈哲还是第一次听说公司内部的银行家这么个字眼,就算是早就对美利坚的私营程度有所了解,这些字组合在一起还是让他有些听不懂了。
“我在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做后端,”书虫长话短说,“主要负责支付系统的风控模块,用户刷信用卡的时候,系统判断这笔交易有没有欺诈风险。”
“懂了。”
陈哲思索了一会儿,心里面俨然有了答案,这恐怕是一起涉及到地方官僚的金融犯罪案,对方主管风险领域,也正是因为这么一点,对方是个绝佳的洗钱好手。
但陈哲并不说出来,只是任由对方提及。
毕竟在他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答案。
“有人买通了本地的联邦调查局,因为在同等官职之下fbi比nypd更有公信力一点,本来他们不打算杀我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斯坦威的身上有个东西让他们不得不出手,大概就是有关他们的资料吧。
书虫叹了一口气,语气显得闷然:“斯坦威有妻子和女儿,这就是这些人威胁我的筹码。”
“所以,你对他的家人这么上心?”
“不然呢?”
“也对,毕竟朝夕相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是这样的,他们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书虫深嘶一口气,仿佛豁出去一般地说。
“我懂我懂。”
陈哲打了个哈哈,“气氛不要这么凝重,一上来就是要死要活,容易一语成谶。”
“我激动了。”
书虫听到这里,也立刻知道了收敛,平静了下来。
陈哲喝完咖啡。
陈哲查看了一下四周:“既然这样,今天就先到这里,改日再见。”
“恩。”
书虫也不质疑陈哲的决定。
“走了。”陈哲说。
“再见。”书虫也站起身来,两人短暂地碰头之后,就离开了人声嘈杂的咖啡厅。
熔冰期的天气尤为凛冽,街对面那家杂货铺的老板正站在门口铲雪,动作很慢,一铲一铲地把雪推到路边,堆成一个小丘。
“事情似乎有些错综复杂。”
陈哲若有所思。
他心中的另一个答案,就是其实书虫在贼喊捉贼。
查询ip地址的难度并不大,尤其是在美利坚这种网络安全防护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