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事情,从工厂手里讨要点钱,可以说是天胡开局,暂时等等试试。”
陈哲美滋滋地想着。
旁边的工人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就这样于了一个小时。陈哲的手指越来越快,挑出来的部件越来越多。废料筐满了半筐的时候,监工又过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筐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陈哲,表情有点奇怪。
“勤快啥呢?”
“没有。”
监工没再问,只是把废料筐拖走了,换了一个空的。
陈哲继续干活。他的左手握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屏幕上没有信号,就连地址也尚未定位。
中午十二点,汽笛响了。
传送带停下来,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去食堂,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靠在机器旁边闭目养神。陈哲跟着人群往外走,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他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几栋灰色的厂房,烟囱里冒着白烟,被风吹散了。更远处是一条公路,车流稀疏,偶尔有一辆卡车驶过,拖着长长的尾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零三分。
走到开阔场地之后,陈哲立刻打开地图,定位自己的位置。
“华盛顿州?”
距离纽约四千多公里。
陈哲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工厂外面,靠着一根水泥柱子站定。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和纽约完全不同。这里的天更低,云更厚,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要做的事情,大概已经明了了。”
陈哲规划着名自己的行为。
他需要联系书虫。
同时,现在他需要先弄清楚,自己在这里能等待多久的时间。
下午一点,汽笛又响了。
工人回到工位上,传送带重新动起来。陈哲戴上手套,继续检查那些机身部件。
下午三点,监工又来了,他站在废料筐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哲。
“今个挑了多少?”
陈哲看了一眼筐里的东西,大概估算了一下:“三十多个。”
监工的嘴角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旁边那个工人又瞥了他一眼,这次开口了:“你挑得太多了。”
陈哲转过头看着他。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很深,眼窝有点陷进去,但手很稳,每一下动作都很准。
“为什么?”陈哲问。
工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废料筐。
“那些东西,以前没人挑。过线的时候看一眼,差不多就放过去了。你挑出来,上面的人看见,会问为什么以前没发现。问到最后,倒楣的不是你,是我们。
他的声音很平,象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陈哲沉默了两秒。
“但那些遐疵,”他说,“会影响飞行安全。”
工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你太年轻了”的笑。
“飞机掉下来,是保险公司的事。你被开除了,是你自己的事。”
他转回头,继续干活,不再说话。
陈哲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个有遐疵的部件,铝合金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站了两秒,然后松开手,把部件扔进废料筐。
咚的一声,在传送带的嗡嗡声里格外清淅。
工人没抬头。
陈哲继续干活,动作和之前一样快,一样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往废料筐里看。
下午五点,汽笛又响了。
工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把工具放回架子上,有人摘下安全帽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有人把工装脱下来塞进柜子里。陈哲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传送带。
停了。安静地躺在那里,象一条死去的河。
他走出工厂,站在停车场旁边,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但够用了。
这一天,是9月28号。
现实之中的三个月前。
“好就好在上一次查询书虫的计算机,把他的个人联系方式基本上全部记了下来。”
陈哲嘴角微微上扬,找到对方常用的facebookssnager账户,匿名向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马鑫,布鲁克林区绿点区,肯特街417号,三楼右手边。你的邻居是个养猫的波兰老太太,她每周四晚上会做酸黄瓜汤,味道会飘进你家窗户。你的计算机桌上有一盆快死的多肉,你给它浇太多水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的状态显示“已发送”,然后变成“已读”。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司机是个墨西哥裔,戴着棒球帽,收音机里放着西班牙语的歌曲。
“去哪儿?”
“机场。”
“哪个机场?”
“最近的。能飞到纽约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踩下油门。
车窗外,华盛顿州的街道在暮色里慢慢后退。那些灰色的厂房,那些冒着白烟的烟囱,那些光秃秃的树和灰蒙蒙的天空,一帧一帧地从玻璃上划过。陈哲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书虫:你是?】
陈哲想了想,顿时开始在手机上回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见你。】
【书虫:那就在我家附近见面吧。】
【很好,我知道你的养父是斯坦威警长,所以我不会本人出面,而是先找人和你会面,最后再确认你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