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尖声问:
“主人召唤多比?”
然而,这一次,几秒钟过去了,书房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卢修斯微微蹙眉,又用力摇了一下铃,声音带上一丝不悦:
“多比!”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卢修斯脸上的閒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一个家养小精灵竟敢不回应主人的召唤?
这在马尔福家族是几乎不可想像的事情。
他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
埃德蒙也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空无一人的书房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
这种异常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不久前才亲身经歷的另一桩与小精灵相关的事件。
“看来你的小精灵今天有些怠慢?”
埃德蒙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
卢修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怠慢?这是彻头彻尾的忤逆!”
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亲自去把多比揪出来,但贵族的矜持让他按捺住了。
他再次用力摇铃,这次几乎是砸著摇的,铃声尖锐刺耳:“咪咪!过来!”
啪!
之前照顾德拉科的那个叫咪咪的小精灵瞬间出现,它身上围著乾净的茶巾,大眼睛里充满了惶恐,深深鞠躬,鼻子几乎要碰到地毯:
“主人召唤咪咪!咪咪听候主人的吩咐!”
“多比在哪里?”
卢修斯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窖里的寒霜,
“为什么它没有回应召唤?”
咪咪嚇得浑身发抖,耳朵像蝙蝠翅膀一样扑扇著:
“咪咪咪不知道多比在哪里!主人恕罪!多比多比最近经常不见!它总是自言自语,说一些奇怪的话”
“咪咪听到过它说『必须阻止』、『危险』、『不能让他回去』还还偷偷藏袜子!咪咪试图阻止它,但它不听!坏多比!坏多比!”
咪咪开始用头撞旁边的桌腿,发出咚咚的响声。
“停下!”
卢修斯厉声喝道,咪咪立刻僵住,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卢修斯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家养小精灵不仅玩忽职守,还行为异常、私下密谋?
这对於將家族荣誉和绝对控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卢修斯来说,无疑是极大的羞辱和隱患。
他看向埃德蒙,眼神阴沉:
“你看到了?无法无天!”
埃德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轻轻摩挲著水晶杯的杯壁,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卢修斯,”
埃德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雷古勒斯。”
卢修斯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他:
“雷古勒斯?这和那个不听话的小精灵有什么关係?”
“关係在於,一个拥有过於强烈的、独立於主人意志的家养小精灵,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
埃德蒙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请听我说完。”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著语言,既要点明危险,又不能过早暴露魂器的核心秘密和雷古勒斯与伏地魔的过往。
“雷古勒斯之前身体急剧恶化,並非简单的生病或劳累过度。而是因为他无意中接触了一件极其邪恶的黑魔法物品。”
埃德蒙选择了这个词,
“那东西在持续地窃取他的生命力。”
卢修斯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黑魔法物品?这触及了他的知识领域和敏感神经。
“克利切,布莱克家的老精灵,是知情人,甚至可以说是保管者。”
埃德蒙继续道,语气沉重,
“雷古勒斯命令它毁掉那件邪恶物品,但它失败了。出於恐惧、自责,或者某种扭曲的忠诚,它选择了隱瞒,將物品藏了起来,假装任务已完成。”
“愚蠢!”
卢修斯低声斥道,不知是在说克利切还是雷古勒斯。
“是的,愚蠢,而且代价惨重。” 埃德蒙肯定道,
“正是因为它的隱瞒和自作主张,雷古勒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持续被那物品侵蚀,几乎送命。直到克利切最后无法承受內心的煎熬和对主人的担忧,才向我求救。”
他省略了自己吸收魂器的凶险过程,只强调了结果,
“我们发现得很晚,虽然最终处理掉了那件东西,保住了雷古勒斯的命,但他的身体根基已经受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復。”
埃德蒙的目光紧紧锁住卢修斯:
“卢修斯,一个家养小精灵,因为它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无论其初衷可能是什么——隱瞒了关键信息,违背了主人的直接命令,最终导致了主人濒临死亡。”
“这就是过度『自由』的意志可能带来的风险。它们单纯,偏执,有时无法理解复杂的指令和更大的图景,它们的『忠诚』如果偏离了轨道,其破坏力可能超乎想像。”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十足的警示意味:
“多比现在的情况——无故缺席、自言自语、藏匿物品、甚至有『必须阻止』某个对象的想法——这难道不像是一种危险的苗头吗?”
“它想阻止什么?它认为什么是危险?它的行动依据是谁的意志?马尔福家族的,还是它自己的?”
埃德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点点剥开了现象,露出了底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