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沉寂仿佛拥有了重量,压迫著每一寸空气。
那庞大的蛇怪躯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活力,先前萨拉查甦醒时那带著顽皮悵惘的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性的低迷与震怒。
蛇怪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黄色的竖瞳不再是沧桑,而是燃烧著压抑的火焰,只是这火焰深处,缠绕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被背叛的刺痛。
“瑟瑞克斯”
萨拉查的声音不再是惊雷,更像是一声从破碎胸腔中挤出的、带著铁锈味的低吼,
“它竟敢它竟敢如此!”
庞大的蛇躯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厚重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它內在的灵魂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风暴。
“一个学生!很多年前,它杀死了一个学生!就在我的城堡里!在我的眼皮底下!”
语气传递著难以置信的惊骇,隨即转为滔天怒火,
“还有今年!那些石化!那个家养小精灵!它、它把我的告诫、我的约束当成了什么?!耳边风吗?!”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贯穿始终的隱瞒。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瞒著我进行的!”
萨拉查的意念里充满了连自己造物都掌控不了的无力与深切伤心,那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失落覆盖,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小算盘了,就不再把老傢伙放在眼里了。觉得可以自己处理,甚至觉得,可以瞒过我了?”
这股浓烈的、属於“发现孩子闯下弥天大祸並长期欺骗自己”的老父亲的怨愤与酸楚,与他那恐怖的外形和古老的身份形成了荒诞而真实的对比。
蛇怪粗壮的尾巴无意识地重重拍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震起一片尘埃,显露出其內在意识的焦躁与不安。
一直冷静旁观的埃德蒙,捕捉到萨拉查意念中那毫不掩饰的、属於“家长”的抱怨,他周身那冰冷的锐利感悄然收敛了几分。
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著优越感和“育儿成功”的得意,如同细微的电流,在他精密的精神壁垒间窜动。
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低垂,但里面闪烁的光芒,却带上了一种近乎优雅的评判意味。
“显然,”
埃德蒙语气平静地切入,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是教育方式的问题。”
他的意念没有丝毫波澜,却每个词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冰锥:
“相比之下,我家的德拉科就从未让我面临过如此令人失望的局面。”
他没有提高意念的强度,但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炫耀,却比任何夸张的表达都更具穿透力。
“他或许会有些无伤大雅的冒险精神,”
埃德蒙的意念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可挑剔的收藏品,
“但他清晰地知晓界限所在。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在我面前,任何困境都不需要独自承担。”
一股真实的、近乎暖意的自豪感流露出来:
“他惹了麻烦,会主动来寻求解决方法;受了委屈,也不会愚蠢地选择隱忍。这种依赖与坦诚,才是避免小错酿成大祸的基石。”
他正沉浸在“我家孩子就是省心”的得意中,话语流畅而篤定。
然而,就在这完美的炫耀时刻,一个画面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
不久之前,德拉科那双带著心虚、试图倒打一耙最后却委屈红了的灰眼睛,以及他瞒著自己偷偷调查多比线索的行径。
埃德蒙的意念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瞬间的停顿几乎无法捕捉,他隨即用一种更加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语气,接上了之前的话,巧妙地进行了补充和修正:
“当然,即便是最听话的孩子,也难免会有想要独立处理问题、或是偶尔想要保留一点小秘密的时候。”
他又带上一种瞭然於胸的宽容,
“关键在於分寸。德拉科即便偶尔有所保留,也绝不会触碰核心原则,更不会试图掩盖涉及生死、危及他人的重大过失。”
他將话题轻巧地引回萨拉查的困境,语气带著斯莱特林式的、一针见血的“建议”:
“所以,归根结底,或许是你未能给你的『瑟瑞克斯』建立起足够的安全感,能让它確信,即使犯错,你依然是它最终的依靠和解决问题的途径,而非仅仅是惩罚的来源。它害怕你的反应,所以选择了最愚蠢的隱瞒。”
他微微頷首,姿態优雅,仿佛一位智者在给出最后的箴言,然而那语义深处,分明是毫不留情地將萨拉查面临的困境,归结於对方家庭教育的失败,並再次隱晦地抬高了自家教子的“懂事”。
“这,算是我基於观察,提出的一点小小的建议。”
这最后一句话,语气礼貌周全,却像一把裹著蜜糖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萨拉查那颗刚刚遭受背叛、又被迫听了一耳朵“別人家孩子”优秀事跡的、古老而受伤的心里。
蛇怪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仿佛被噎住的嘶鸣,连盘踞的身躯都僵硬了片刻。
萨拉查的意念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死寂,只有那无意识轻轻拍打地面的尾巴尖,透露著他內心是何等的破防与无语。
唯有那冰蓝色眼眸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雪地反光般的微亮,泄露了他此刻內心深处那点不容置疑的、关於“育儿成功”的骄傲与得意。
『哦,也许不该这么说的。万一气坏了德拉科崇拜的斯莱特林先生可就不好了,虽然我说的都是实话。』
埃德蒙有些假惺惺的想。
。
密室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萨拉查那庞大的蛇怪身躯似乎终於从被埃德蒙“育儿经”暴击的余波中缓过神来。
粗壮的尾巴不再焦躁拍打地面,而是沉重地拖曳著,显露出其內在意识的疲惫与凝重。
他將那些属於“老父亲”的伤心怨愤暂时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