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午后总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滯涩感。
巷子狭窄,两侧房屋陈旧阴鬱,连夏季的阳光似乎都不愿在此过多停留,只在屋顶投下吝嗇的斜影。
斯內普的住所更是其中最为沉闷的一栋,黑漆剥落的木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將所有生机隔绝在外。
此刻,这栋房子里唯一活跃的,只有地下室熬煮魔药时稳定的咕嘟声,以及西弗勒斯·斯內普翻动古籍时羊皮纸摩擦的沙沙轻响。
他正对著一份残缺的古老配方蹙眉,试图推演其中缺失的两种成分——
这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更恼人的事情,比如某个越狱的布莱克,比如邓布利多含糊的指示,再比如
。
敲门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不是幻影移行在屋外的爆响——
他设了禁制——
而是实实在在的、沉闷的叩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斯內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没约任何人,也不期待任何访客。
凤凰社的人会通过壁炉通讯,魔法部的蠢货通常会提前发来吼叫信般夸张的通知,至於其他人,他没兴趣接待。
可能是推销劣质坩堝清洁剂的,或者是哪个迷路的傻瓜。
他决定置之不理。
。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四下,间隔均匀,力道未变,但持续著,仿佛门外的人篤定他在家,並且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他开门。
斯內普阴沉著脸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黑袍无声地拂过地板,像一道移动的阴影飘向门口。
他最好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打扰者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比如一剂新鲜调製的、能让人暂时失去语言能力或者更甚的喷嚏药水。
他猛地拉开门,准备好的刻薄言辞已到嘴边,却在看清门外景象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但让斯內普瞳孔微缩的,是另一个人——
虽然努力维持著站姿,但长袍领口处明显的凌乱褶皱,以及那张苍白脸上混合著羞愤、尷尬和一丝惊慌的神情,都无声地诉说著他是如何“被带来”的。
雷古勒斯的头髮也有些乱,几缕黑髮不听话地贴在额角,灰眸在看到斯內普的瞬间迅速垂了下去,却又忍不住飞快地抬起瞥了一眼,隨即又像被烫到般移开,嘴唇抿得发白。
这幅景象太过超乎常理。
斯內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隨即被汹涌而至的荒谬感和警惕填满。
“布莱克。”
他先看向埃德蒙,声音乾涩,努力维持著惯常的冷淡,但眼神里的戒备和困惑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以及另一位小布莱克。”
他扫了一眼雷古勒斯,语气更硬了些,
“多么令人惊喜的家族团聚。但我不得不提醒二位,这里不是布莱克老宅的会客厅,我也並非你们家族敘旧的合適听眾。如果你们走错了门,对角巷在另一个方向。”
他作势要关门。
“我们需要谈谈,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平稳地插入,同时,他那只空閒的手看似隨意地抵住了即將合拢的门板。
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关于波特伤疤的后续,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在斯內普和雷古勒斯之间扫过,
“一些亟待清理的、影响正事的情感障碍。”
“情感障碍?”
斯內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冒犯的词,蜡黄的脸上浮起一层讥誚的冷笑,黑眼睛危险地眯起,
“我是否该感谢你,布莱克,不远万里跑来对我的私人事务表达如此格兰芬多式的热心关怀?”
“看来星轨议会的清閒远超我的想像,以至於你还有余暇扮演蹩脚的婚恋顾问。”
“或者,是你们布莱克家族最近流行起了这种粗暴的调解方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雷古勒斯凌乱的后领上,嘴角的讽刺更深了。
埃德蒙却仿佛没听见,只是看著斯內普,淡淡道:
“如果你的『私人事务』导致的情绪波动,已经影响到你对潜在重大魔法威胁的判断和协作意愿,那么,这就不仅仅是『私人事务』了。”
“我討厌效率低下,西弗勒斯。而你们两人之间这种幼稚的迴避和猜忌,正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斯內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他听出了埃德蒙话里的暗示——
哈利伤疤的事,还有更深层的隱忧。
这確实是他无法完全迴避的“正事”。
但被埃德蒙以这种方式、带著雷古勒斯一起找上门来“解决”,让他感到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难堪。
“进来。”
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侧身让开通道,黑袍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但愿你们带来的『正事』值得我牺牲这难得的清净午后,而不是另一场令人作呕的情感剖析戏码。
他转身率先朝昏暗的客厅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铸铁。
。
蜘蛛尾巷的客厅狭窄、低矮,光线昏暗。
家具陈旧但整洁得近乎苛刻,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魔药原料气味,混合著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壁炉里冰冷的灰烬,和靠墙书架上密密麻麻、顏色暗沉的书籍。
斯內普没有招呼他们坐,自己站在壁炉前,黑袍裹紧身体,像一尊阴鬱的雕像。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埃德蒙,完全避开了旁边的雷古勒斯。
埃德蒙把雷古勒斯拽进屋子,后者踉蹌半步,迅速整理自己的长袍和头髮,试图恢復一些体面。
但他的耳朵尖依旧泛著红,眼眸低垂,不肯与斯內普对视,只是沉默地站在埃德蒙侧后方,像一个被迫出席尷尬场合的幽灵。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