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丽塔询问报导这次事件尺度的信函。
他刚將羽毛笔蘸上墨水,门上便传来了两下克制而规律的叩击声。
不用感知,单从那独特的、带著某种阴鬱节奏的敲门声,埃德蒙便能猜到门外是谁。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声音平稳:“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眼睛如同深潭,看不出情绪。
“埃德蒙。”
他乾巴巴地开口,算是打招呼。
“西弗勒斯。”
埃德蒙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指尖相对,平静地看向对方,
“校董会刚刚结束。我想,此刻需要魔药大师关怀的应该是医疗翼,而不是我的办公室?”
斯內普仿佛没听出他话里“你怎么有空来我这”的意味,声音平板:
“庞弗雷夫人的库存足够应对常规伤势。我恰好路过,听说你提出了对邓布利多的停职提议。”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效率惊人。”
埃德蒙微微挑眉:
“维护学校安全与学生权益,是校董的职责所在。当重大失误发生,且根源直指最高决策者时,迅速反应是必要的。毕竟,我们无法总是依赖某些人迟来的悔悟或事后的弥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清晰的、淬著冰的讥誚:
“不过今天的一件事情让我想起一句东方的谚语,『人不可貌相』。”
“某些外表阴沉严肃、仿佛只与坩堝为伍的成熟人士,內里或许还保留著向不懂事的孩子告状、试图挑起家庭內部矛盾的幼稚趣味?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社交手腕,西弗勒斯。我该为此表达『钦佩』吗?”
斯內普的黑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那是瞭然,甚至是一丝得逞般的恶劣趣味。
德拉科那小崽子果然行动迅速,而且看起来给埃德蒙製造了点小麻烦。
很好,不枉他“隨口”提了那么一句。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片空洞的漠然,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被误解的、略带不悦的困惑。
“告状?家庭矛盾?埃德蒙,你的想像力一如既往地令人侧目。”
他拖长了腔调,仿佛真的在思考埃德蒙指责的对象,
“我假设你指的是我们『尊敬』的前校长?毕竟,他对於某些毛茸茸的、潜伏著危险因子的『特殊存在』,总是抱有异乎寻常的宽容与信任,一次次破例,甚至不惜將整个学校的安危置於某种浪漫主义的冒险之上。这种『偏爱』,確实容易引发內部爭议。我指的是他与海格,当然。”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邓布利多和海格,甚至暗示了什么,完全避开了自己挑唆德拉科的事实,反而显得埃德蒙在指桑骂槐。
埃德蒙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知道斯內普是故意的,这傢伙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自己强行拖著他和雷古勒斯“解决问题”,这傢伙不报復回来才怪。
只是没想到报復的方式如此幼稚,且有效。
“哼,”
埃德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再纠缠於谁告状的问题,那只会让斯內普更得意,
“邓布利多的『审美』与『破例』,自有校董会和事实去评判。至於邓布利多『毛茸茸的危险』,”
他刻意重复了斯內普的用词,
“我想,此时已经该被魔法部带走了。你说呢,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下頜线绷紧了一瞬,黑眼睛里暗流涌动。
埃德蒙想岔了。
他显然以为邓布利多喜欢的毛茸茸是指海格,虽然確实毛茸茸。
但是自己没有办法做出更进一步的提醒。
“当然。”
斯內普的声音更加乾涩,
“教职人员的稳定性与安全性,始终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校长职位『暂时』空缺的时期。”
他特意强调了“暂时”,似乎並不认为邓布利多的停职会是永久。
他知道今天是不能让埃德蒙发现什么了,於是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说:
“如果没別的事,我还要去为医疗翼那些精力过剩、急需教训的小巨怪们,特製一些能让他们保持安静的魔药。失陪。”
说完,他不再看埃德蒙,黑袍翻滚,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埃德蒙独自坐在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斯內普最后关於“毛茸茸的危险”和“稳定性”的话,让他心中有些不解,这和西弗勒斯平时的作风不太符合
也许,是海格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西弗勒斯?
所以才特意过来阴阳怪气一番。
好像还有点说不通。
也许西弗勒斯只是来看看德拉科有没有向自己“发威”的?
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西弗勒斯会说清楚的。
。
医疗翼里瀰漫著浓重的气味。
四张相邻的病床上面躺著这场事故中最主要的受害者。
哈利觉得自己的右臂像被一群火蜥蜴反覆舔舐,又疼又痒,庞弗雷夫人高超的癒合咒止住了血,但肌肉和神经的修復过程依然折磨人。
他额头上冒著冷汗,却努力忍著不哼出声。
旁边的罗恩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左边的肩膀和锁骨处裹著厚厚的绷带,固定咒让他的左臂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梅林的破袜子那畜生的爪子是妖精锻造的吗?”
他低声咒骂著,红色的头髮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格外明亮。
赫敏躺在最边上,她的右臂已经被接好並用魔法夹板固定,脸色依旧苍白。
骨折的需要的生骨灵,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