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浮夸、且毫无必要的马尔福庄园圣诞舞会。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穿过晃动的人影,锁定在雷古勒斯·布莱克身上。
看他端著酒杯,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间,姿態无可挑剔,是完美的纯血话事人的模样。
斯內普內心嘶嘶低语,
【“也许应该跟他打个招呼什么的我们確实见面了,只是他不知道。”】
然而,雷古勒斯身边似乎总是不乏搭訕者。
男巫女巫带著各种目的靠近,谈论天气、魔法部动向、或是布莱克家族最新的投资。
雷古勒斯应对得体,但斯內普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他眉宇间掠过的疲惫,那眼睛深处的冷淡漠视。
斯內普对这种社交嗤之以鼻,黑色的蛇信无声吞吐,
【“这蠢货又把自己累到什么程度了?还是说,布莱克家族又有什么破事,或者星轨议会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躁和隱约的担忧,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盘旋。
他需要一个能离那个看起来需要安静片刻的布莱克更近一点的地方。
於是,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支撑物,沿著墙角的阴影,蜿蜒穿过几道门廊,最终来到了连接一处小露台的玻璃门附近。
这里足够僻静,空气清冷,適合独处——
也適合一条不想被打扰的蛇。
他刚在石栏阴影下盘好,调整到一个既能观察入口又能享受片刻寂静的姿势,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雷古勒斯走了进来,带著一身从喧囂中逃离的轻微疲倦感,和他手中那杯几乎没动的红酒。
斯內普看著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瞬。
接著就是四目相对。
儘管斯內普知道对方听不懂蛇语,但还是微微昂头吐出了一句话,
【“我没有失约。
然而,在雷古勒斯耳中,这只是蛇类普通的吐信声。
他看到的是这条陌生的、出现在不该出现地方的蝰蛇,並且,对方显然不想被打扰——
他抽出了魔杖。
凭藉著本人的出色的预判,他灵活地滑开,完美避开了那道微光。
他抬起头,不悦地盯著雷古勒斯,用眼神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雷古勒斯眼中果然闪过讶异,似乎意识到了这条蛇的不同寻常。
他收起了魔杖,看起来打算离开。
斯內普內心冷哼: “这就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
然而,麻烦並未离开,而是换了一种形式降临。
那个油滑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时,斯內普的蛇躯都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他知道这傢伙,布莱克家族的某个边缘亲戚,一个把雷古勒斯的钻心咒当情趣的蠢货。
看著那人凑近,说著令人反胃的台词,而雷古勒斯只是冷言拒绝,甚至没有立刻使用更“有效”的驱逐手段时,斯內普感到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还是这副样子!对某些人就不该留有任何余地!布莱克的礼貌和忍耐,在这种人眼里就是继续纠缠的邀请函!”
他想起当年的洛哈特,但显然,洛哈特比这个傢伙要识趣。
雷古勒斯或许能处理,但过程必然令人不快,而且会耽误他本就不多的清净时间。
眼看那只油腻的手就要碰到雷古勒斯的肩膀,而雷古勒斯的魔咒似乎还在酝酿更“文明”的驱逐方式时,斯內普行动了。
他迅速滑到雷古勒斯脚前,昂起身躯,最大限度地膨起颈部,露出毒牙,发出最具威胁性的嘶声。
他把对这傢伙的厌恶,和对雷古勒斯“过於温和”的不满,全灌注在了这充满攻击性的姿態里。
【“滚开。”】
【“离他远点。”】
效果立竿见影。
那蠢货嚇得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雷古勒斯顺势施加了最后的压力,轻易將人赶走了。
露台重新恢復安静。
斯內普缓缓放鬆了攻击姿態,看向雷古勒斯。
对方正低头注视著他,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打算离开的意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雷古勒斯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了石栏边,倚靠著,重新端起了酒杯。
那姿態,竟像是要留下来,好像还在等待什么?
斯內普沉默地盘迴原来的位置,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注视著不远处的雷古勒斯。
“也好。”
他內心那点因未能“正式”见面而產生的烦躁和对自己处境的恼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这样也算陪著他了。”
夜风微寒,但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盘起身躯,將脑袋搁在最上面,保持著一种警惕又放鬆的姿態,陪著那个並不知道他是谁的布莱克,共享这片露台上的安寧。
至於雷古勒斯脸上的疲惫究竟因何而起
等他变回去,总有办法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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