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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2 / 3)

濯看着她恭谨的神色,眼中落寞更深:“早知有今日,那时绝不会宽纵她,想来你养伤时,听闻我对令桐的处置,心里会怨我,只是我始终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其人,那名药童我还在审……”

“世子,若是到最后还是审不出什么,留他一命吧。”鸢尾难得抬眼打断了谢濯的话,谢濯看向鸢尾。

“我与那药童素不相识,他却参与构陷我,想来是受人指使,”鸢尾越说声音越小,“兔死狐悲罢了……只愿有一日,我不得不违背己心做下一些事来,也有人肯高抬贵手,留我一命。”

谢濯语塞,原本准备要说的话一时都哽在喉头,他总觉得她话里带着哀怨和自怜。

是了,且不说这次她并未给冯英珠通风报信,即便真是如此,她一个奴婢,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好。”谢濯沉默半天,只挤得出这样一个字,好像面对身前这个女子时,总是有生平未有过的哑口无言。

***

正赶上谢濯休沐,鸢尾本听闻谢濯这日会外出访友,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日,哪知谢濯出门时却将她喊上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出门大多只带墨松和砚竹,极少带丫鬟。鸢尾正疑惑着,哪知到了垂花门处,见连翘也被叫了过来,一时疑惑更深。

两人上了马车,比起鸢尾,连翘第一次近身伺候主子,明显紧张许多。

哪知到了酒楼,谢濯自己会友去了,没过一会儿,墨松便出来吩咐道:“主子这儿不需人伺候了,你们自去街上逛逛吧,申时末要回来。”

连翘一听可以去街上转转,一向胆小的她兴奋劲都要写在脸上。毕竟对于她们这种大宅院里的丫头,成日里都被关在府墙里,可能几年都出不了一次门。

鸢尾原本还在心中琢磨,只是被连翘拉着上了街,一时街上的热闹与烟火气浪潮一般涌到眼前,那种久违的安定与烟火气将鸢尾从那些纷繁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姐姐你看那边,是不是就是大家经常谈起的江记米糕,往常托小厮给咱们带回来都凉了,今儿个可算能尝个现成的了!”

连翘盯着那铺面眼睛都发亮,拉着鸢尾便要跑过去。

只是两人兴冲冲地买下米糕,待入了口却觉得味道一般,甚至不如往日放凉了的米糕。待问了路人才知此江记非彼江记,连翘恼了好一会儿。

鸢尾只觉得好笑,不过难得今日上街来,两人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路上卖糖人的、银簪的、摆件儿的数不尽数,鸢尾也被连翘带起了兴致,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荷包瘪下去大半,身上的包袱却越来越多。

中午两人选了家鸡汤馄饨大快朵颐了一顿。下晌两人逛累了,便找了间茶铺子歇脚,两人坐在二楼,恰好能看到街对面搭了个简陋的戏台子。

一小生一女子,脸上的粉擦抹得很重,看不清模样,好在唱词功底扎实,即便隔了些距离,也听得很清楚。

“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

鸢尾听了出来,唱的正是牡丹亭中游园惊梦的这一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1】

唱词渐渐悠远,在耳畔似真似幻——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有小丫鬟似在远处嘀嘀咕咕着什么,鸢尾怀胎已有五月,本就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她心中疑惑,便遣了身旁的蝉衣去问。

蝉衣回来脸色很不好,本想将鸢尾搪塞过去,鸢尾却察觉到什么,执意问清。

“她们说……说世子下旬便要出征,去前线顶上战死的吴将军……”

鸢尾腾得一下站起身来,站得太急,肚子顶了桌子一下,她吃痛抚了抚腹部。

“姨娘!”蝉衣骇了一跳,“姨娘要小心身子才是,也许是她们听错了。”

“世子现在在哪?”鸢尾撑着桌案,缓了一会儿,肚子的疼痛缓下来,她看向蝉衣问道。

原本唱戏的两人察觉到情形不对,纷纷闭了嗓,一句还未终了,像是陡然被人掐断了音儿。

“在书房。”

鸢尾匆匆赶往书房,一进门,见谢濯坐在案后,静静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记忆里这剑已许久未出鞘过了,她眼泪一下子便流下来:“不能不走吗?”

谢濯见她闯进来,又听到这句,眉头深深蹙起来,人便带了几分严肃:“谁与你说的,你如今怀着身孕,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你要去前线,是吗?”鸢尾扶着腰,不管他的话,只兀自地问。

谢濯垂下眼,继续擦着手中的宝剑:“家国有难,不得不去。”

鸢尾觉得身子有些发晃:“瓦剌凶残,折了那么多的将军,要你一个文官去做什么?”

“是你忘了,文官之前,我亦是武将。”

鸢尾缓了会儿,尽力不流露自己的脆弱与无助,她看向他坐在案后冷静拭剑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涩痛。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你并不期待这个孩子,是吗?”

……

“姐姐天快黑了,姐姐、姐姐?”鸢尾被连翘叫回了神。

“姐姐怎听得这般入迷?”

台上还咿咿呀呀地唱着,这一曲还未完。

“许久前听过,那时便没听到尾,如今又听不上了。”

“我瞧着他们还要唱好久,墨松哥嘱咐了咱们天黑之前要回去。”

“走吧。”

待回了酒楼,只剩谢濯一人在独弈。鸢尾一时有些心虚,也知自己回得有些晚,一时有些屏气凝神的。

“回吧。”谢濯发了话,声音倒与平时一般无二。

众人一道返程,鸢尾一日下来真是疲累了,靠在马车壁上一晃一晃的,便睡着了,头似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下。

直到马车壁被人轻扣了两下,她才醒过来。

待走下马车,见未到府里,反倒这景色,她记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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