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你继续,我去看看你家窗户能不能打开。”
苏浅在沙发上笑出了声。不是平时在外面那种得体的笑,是真的笑,笑得肩膀发抖,往后仰。
陈舟站在窗前没转身。耳根有点热。
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慢悠悠地经过,汽笛响了一声。
背后传来拖鞋踩木地板的声音。
苏浅走过来,站在他右边,也看窗外的江。
两个人隔了半米。
“生气了?”她问。
“没。”
“脖子都红了还说没有。”
陈舟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
苏浅看着他这个动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陈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调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什么都沉得住气,就是在我面前沉不住。”
陈舟转头,两人离得近,他能看到苏浅鼻梁上有一颗极小的痣,平时化了妆看不出来。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苏浅的视线没躲。“你讲技术方案的时候,台下坐着华腾的副主任,你脸色都不带变的。结果我叫你一声小舟舟,你的耳朵比企鹅的开机键还红。”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陈舟没回答。
苏浅往前迈了半步,距离缩到不到一拳。
她偏着头,从下往上看他。因为没穿高跟鞋,她比平时矮了不少,要仰着脸。
“陈舟同学。”
“嗯。”
“你是不是怕我?”
“不怕。
“那你为什么后退了?”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确实,不知不觉往后挪了半步,后背快贴到玻璃上了。
“再退一步你就要掉到江里了。”苏浅说。
“这是26楼,落地窗不能开。”
“所以你刚才说去看窗户能不能打开,纯属嘴硬?”
陈舟闭了嘴。
苏浅退回去,转身走向沙发。
“行了不欺负你了。”她回去坐下,重新把腿盘起来。“饿不饿?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水蜜桃。”
“你自己买的。我帮你拎的。”
“帮我拎的不就等于你买的?夫妻共同财产。”
陈舟从落地窗前走回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跟她隔了一个身位。
“你法学还拿了辅修学位?”
“没有。”苏浅拿起手机划了两下。“但我知道婚姻法第十七条。”
“”
“去帮我洗两个桃子。”苏浅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水果刀在第二个抽屉。”
陈舟看着她。
“你让我来你家,不谈工作,调戏完我,现在又让我洗水果。”
“对啊。”苏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你家阿姨呢?”
“周末放假。”
陈舟把矿泉水瓶拿起来,站了起来。
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桃子的时候,客厅传来苏浅的声音。
“第二个抽屉。别拿错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是开红酒的。”
陈舟拉开第二个抽屉。里边整整齐齐地摆着水果刀、削皮器、一把小剪刀。旁边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创可贴。
他拿了刀,削了一个桃子。水蜜桃熟透了,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弄了一手都是。
端了两个削好的桃子回到沙发前。苏浅正在手机上打字,看到他过来,放下手机,接过盘子。
她拿起一块桃子咬了一口。
“甜吗?”陈舟问。
“甜。”苏浅嚼了两下,“你尝尝。”
“不吃。”
“你都不知道甜不甜就说不吃。”
“我说了不吃桃子。”
苏浅看着他。
“昨天在水果摊你也说不吃。我说买两斤,你还帮我拎了。”
“帮你拎和我吃不吃是两码事。”
苏浅又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差点滴到t恤上,她低头躲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和那个站在公司logo前面笑得很职业的苏浅,差距大到离谱。
沙发中间那只关了机的咕咕嘎嘎安安静静地杵着。
陈舟的视线落在企鹅上面。
“今天真的一点都不聊工作?”
“你就那么想跟我聊工作?”苏浅把桃子核放回盘子里。
“我以为你叫我来是有急事。”
“我叫你来,是因为周末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苏浅拿纸巾擦手。“这个房子,一百四十平,就我一个人住。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陈舟没说话。
“回到家,鞋柜是空的,客厅是空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过期的酸奶。开灯的时候连个回音都没有。”苏浅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我在外面可以是苏总,可以是苏神,回到家就是一个买了大房子的独居女人。”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没化妆的脸,松垮的t恤,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所以你叫我来。”陈舟说。
“所以我叫你来。”苏浅看着他。“不聊工作,不聊华腾,不聊企鹅。就坐这儿,吃个桃子,说说话。这个要求,你总不会拒绝吧?”
陈舟看着她,过了几秒。
“桃子给我一块。”
苏浅递过来盘子。
陈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陈舟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很足。他几口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手。“我去把盘子洗了。”
苏浅也吃完了,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放那儿就行,待会儿我自己洗。”
陈舟没听,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厨房中岛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