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多小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墨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臂还搭在何婉清腰上。
他伸手摸索了两下，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把闹钟关了。
手机放回去，手臂重新揽回她腰间，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再赖十分钟。”
怀里的何婉清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睁开眼睛，那模样呆萌呆萌的，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裁判若两人。
她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几点了？”
“十二点半。”墨曄下巴抵著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再睡十分钟，然后去吃饭。”
何婉清“嗯”了一声，也没说要不要，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她很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他的体温刚好，不烫不凉，手臂环著她的力道也刚好，不松不紧。
整个人被他裹著，像被一团温暖的云托住，让她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墨曄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著，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何婉清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没有睡著，只是闭著眼睛，享受这十分钟的安静。
十分钟很快。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两个人都没有赖床。
何婉清先动了动，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头髮乱蓬蓬的，脸上还带著睡出来的红印子。
墨曄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她的头髮翘得像鸟窝，他的脸上印著枕头褶子。
两个人窸窸窣窣地爬下床。
何婉清走到自己的小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抱著衣服，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走进浴室，虽然和墨曄什么都做过了，但换衣服这件事，她还是做不到当著他的面。
她站在镜子前，把裙子套上，手伸到后颈去拉隱形拉链。
拉到一半，忽然感觉头髮被卡住了。
她轻轻拽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扯到头皮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墨曄正在穿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听见她叫，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何婉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拉链卡住了，进来帮我拉一下。
墨曄把衬衫扣子重新解开，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咔噠”一声，门开了。
何婉清正站在镜子前，歪著头，两只手在脑后拨弄著那个隱形拉链，头髮被卡住了一小缕，扯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
看见墨曄进来，她立刻像看见了救星，眼睛都亮了：“快快快，帮我一下，头髮卡在里面了。”
墨曄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看。
拉链的齿缝里夹了几根头髮，不多，但卡得很紧。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拉链旁边的布料，露出被卡住的髮丝。
“你往前倾一下。”他说。
何婉清照做，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再往前一点。” 她又往前倾了倾。
“再往前一点。”
何婉清又往前倾了一些，臀部自然而然地向后撅起，整个人几乎是弯著腰撑在洗手台上。
墨曄站在她身后，低著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著那几根头髮。
何婉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羞耻。
她后背绷得笔直，又羞又慌，睫毛轻轻发抖，连抬头都不敢，浑身透著一种软糯的侷促。
浴室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得黏黏糊糊的，甜得发燥，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好好了吗？”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墨曄拨开最后一根头髮，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她后颈的皮肤，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好像確实有点曖昧。
他的手指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清了清嗓子：“好了。”
何婉清立刻站直了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她三下五除二把头髮梳顺，乾脆利落地绑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后颈。
墨曄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穿著白色连衣裙的样子，忽然开口：“我以后给你买一条小熊內裤。”
何婉清梳头髮的手一顿，从镜子里瞪他一眼：“你买给桐桐穿还差不多，我怎么可能穿这种幼稚的东西。”
“就买一条嘛。”墨曄的声音放软了，拖长了尾音，配上他那张脸，杀伤力十足。
何婉清看著镜子里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拒绝。
她甚至在脑子里给他找了一串理由，穿白色连衣裙就应该配小熊內裤，这样才合理。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她家小朋友难过，总不能让他受委屈吧。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合理。
“我以后自己去买一条。”她说完就后悔了，但墨曄已经兴奋地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得了骨头的大狗狗：“你可不能食言。”
何婉清被他抱得有点紧，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隨他去了。
她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笑意，忽然觉得，他真的好容易满足，像个小孩。
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曄鬆开她，牵著她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休息室，穿过办公室，走进电梯。
墨曄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们去吃什么？”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何婉清想了想，忽然想起上次他给自己带的番茄牛肉麵。
那碗面，汤底浓郁，牛肉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