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捨不得他受委屈，哪怕这委屈是演出来的。
她把头偏向一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再说吧。”
墨曄嘴角扬了扬，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得逞的甜：“姐姐真好。”
何婉清的耳朵动了动，感觉有点热。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窗外，但窗外的风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墨曄看著她那副有点小彆扭的样子，就知道问题不大。
他的婉清，最好了
车子拐进小区，墨曄把车停进车库。两个人各自解安全带，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何婉清抱著花下车，墨曄去后备箱拎食材，跟在她后面进屋。
厨房里，两个人各自系上围裙。
何婉清伸手去拿案板上的牛肉，墨曄比她快一步把装牛肉的碗挪到自己那边。
“这个我来，你洗西红柿就好了。”
何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去拿西红柿。
她知道他是嫌牛肉油腻，不想让她碰那些带血的东西。
她把西红柿放进水盆里，打开水龙头，一个一个地洗。
水流衝过番茄表面，把泥土和灰尘一起带走，露出底下红润饱满的果肉。
她洗得很认真，连蒂边的褶皱都掰开冲了冲。
墨曄把牛肉切成小块，正准备改刀，何婉清擦乾手走过来。
“我来切吧。”她站到他旁边，“我喜欢这个，想学会。”
墨曄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想吃告诉我就行了”，但看著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她：“那你站我前面，我教你。”
何婉清立刻钻到他怀里，后背贴著他的胸膛，熟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哪里舒服她最清楚了，这可是她的专属位置。
墨曄低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颊贴著她的脸颊，蹭了蹭。
何婉清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你別闹”
墨曄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何婉清偏头瞪他。
墨曄没躲，反而又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何婉清没接话，把脸转回去对著案板。她的耳朵尖红了，但墨曄没戳穿。
“好了，开始正题。”他清了清嗓子，一只手覆上她握刀的手，另一只手指著案板上的牛肉，
“切牛肉要逆著纹理切。你看这些一条一条的细丝，顺著切嚼不动，逆著切才嫩，不塞牙。
他握著她的手，刀锋抵住肉块，慢慢推下去。
牛肉应声断开，断面是整齐的纹路。
何婉清盯著那个断面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忽然觉得刀工这件事够她学很久。
她以前觉得做菜应该挺简单的，现在看来，一点都不简单。
尤其是她这种碰到一点油就要擦手的人，光是切肉这一关就够她磨的了。
墨曄带著她切完最后一块牛肉，鬆开手，把切好的肉块拨进碗里。
面很快出锅了。
墨曄把碗端到她面前，汤底红亮，番茄燉得软烂，牛肉铺了满满一层，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何婉清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很香。”她说。
墨曄摸了摸她的头髮，手指顺著髮丝滑下来：“吃饭吧。”
何婉清轻轻“嗯”了一声，跟著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两个人並排坐著，面前各摆著一碗麵。
何婉清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又吃了一口。
墨曄偏头看她，发现她嘴角翘著，眼睛弯弯的，吃个面都能吃出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吃个牛肉麵这么开心？”
何婉清抬起头，筷子还夹著麵条，想了想，认真地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
墨曄看著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平时不也天天一起吃饭吗？
何婉清皱了皱小鼻子，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小的不满：“那不是有一个小灯泡在那里吗？还天天跟我抢你，哼。”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麵条，像在戳某个不在场的人，“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家单独吃饭。”
墨曄哑然失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发顶上蹭了蹭：“那我们以后经常背著桐桐偷吃。”
何婉清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好听一点吗？非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偷吃。”
墨曄低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婉清宝宝，你真的学坏了。”
何婉清撅了撅嘴，理直气壮地说：“还不是被你和秦悦两个人传染的。”
墨曄盯著她的眼睛，目光里带著一点审视：“真的吗？”
何婉清瞪著大眼睛看他，一点都不心虚：“就是真的。”
墨曄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软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吃麵吃麵。”
何婉清“嗯”了一声，把垂到脸侧的头髮別到耳后，正准备继续吃，墨曄忽然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茶几边，从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何婉清抬头，就看见他手心里躺著两个发卡，粉色的，蝴蝶结形状，边上一圈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婉清，抬头。”他说。
何婉清嘴里还含著一口面，抬起头，嘴唇泛著油光，亮晶晶的，好看得不行。
墨曄把她落在两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用发卡別好。
粉色的蝴蝶卡在她乌黑的发间，衬著白皙的耳廓，像春天落在枝头的第一朵花。
何婉清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有点不確定：“好看吗？”
墨曄坐回她旁边，认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当然好看。”
何婉清低下头继续吃麵，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