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府的宴会仍在继续,宾客在歌舞美食中尽欢,只是不见了为首的乌尔伯爵。
避开宾客和熟人,他带着几个心腹走到家族陵墓的门口,站岗的守卫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伯爵。
“发生多久了?”
“伯爵大人,弗雷尔大人已经进去有半天了……”
乌尔伯爵没有为难这些守卫,只是阴沉着脸伸手掐灭了墙上燃烧的火把。
仿佛在宣告,哪怕是燃得正盛的火焰,在他手中也只是风中残烛,随手掐灭。
黑暗笼罩,凝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弗雷尔大人这次是真的过了……”
哪怕是从小教导弗雷尔剑术体术的安东,也觉得伯爵大人这次是前所未有地生气,事情很难收场。
毕竟家族陵墓被刨,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事,哪怕只是没有墓碑的一处空地。
过去的胡闹可以容忍,矫情自卑的性格可以容忍,身为勇者却毫无天赋……他也忍下来了。
只是这次,要是弗雷尔解释不清,军伍出身的伯爵打算直接送他去与魔王军战斗的前线。
有【勇者】的身份,哪怕实力不济,也能被战争好好地利用起来,也算他为王国做了贡献,抚慰陵园里各位先祖的在天之灵。
沉重的脚步踩在每个人心头。
乌尔伯爵来到了弗雷尔的作案现场,翻出的泥土甚至都还有些湿润,那具风格诡异的棺材至今没人能认出,里面曾经躺着哪位先祖。
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视线扫过身边的心腹,无一人敢言,只有弗雷尔的魔法老师瑟西大胆地靠近,用【法师之手】避开伯爵的视线,偷偷抚摸棺材上铭刻的魔力回路。
“这不是棺材,是一道已经失效……不,暂时失效的传送门。
里面曾经躺着的骸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肌肉虬结的伯爵捏碎了手里的火把,声腔中带着绝望的悲伤:“死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还用你提醒我?!
现在是斯特劳德家族的祖坟被人给刨了!我怎么对得起那些身负荣耀的祖辈啊!”
他转身一挥手:“埋了吧,让逝者入土为安。虽然不知道打扰了哪位先祖的安眠,等我死后自会替犬子请罪。”
瑟西很想再研究研究棺材上铭刻的纹路,却不敢忤逆伯爵,任由几名家丁把棺材盖合上,然后填土。
“等伯爵消气后再偷偷刨出来看看吧……”
有人跑来向伯爵汇报,他侧耳听完后皱起眉毛:
“还没找到弗雷尔?!继续找!他跑不出这银月镇!”
乌尔伯爵手放在腰带上,已经按捺不住地手痒。
他有预感,这次自己能破纪录,拔高到前无古人。
棺材刚被土没过,就突然弹动一下,溅起不少碎土,把周围的家丁吓得丢下铁锹直接窜跳跌坐在地。
泥土中还传出弗雷尔挣扎的声音:
“文森特!救我!”
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坑边,轻轻地接过乌尔伯爵挥来的拳头。
“伯爵大人的拳头依旧分量不轻。”
应激的乌尔伯爵将手抽回,这种反应是过去长期和魔王军战斗时留下的。
他知道自己远不是王庭侍卫的对手,不然弗雷尔绝对保不住他娇嫩的屁股,也会有一个更完整的童年。
只是他不明白,空棺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弗雷尔的声音?
文森特将土刨开,救出被困的弗雷尔,这番大变活人就连乌尔伯爵也忍不住惊讶,一时间忘记抽出腰带。
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撸袖子。
好在文森特的存在,给了弗雷尔自证清白的机会,他将库尔赫地下城、交界地、大树守卫的事统统交代。
给乌尔伯爵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家族棺材其实是地下城传送门,还是那种未被发现的新地下城?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并不广袤的土地,数百年中积累了近百座墓碑,心中冒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意思是这里还可能通往百座地下城?
文森特知道更多王国秘辛:
“失落的王国库尔赫……传说中的影之魔女芙蕾卡……乌尔伯爵大人,从你家族发掘出的新地下城,很有来头啊。”
乌尔伯爵并不在意这些历史书上的名字。
他作为领主,敏锐地觉察出这是银月镇经济腾飞的好机会!
哪怕是幼苗地下城,产出的各种基础资源也足以哺育一座城镇,其中的独特物资更是价值连城。
不过既然是幼苗,想进入地下城的话需要门票,不然就只会象刚刚那样,无法激活传送门。
他命令自己的心腹们:“去选拔银月镇上的优秀冒险者!十人一组探索这座新的地下城,第一次的门票……由伯爵府买单!”
“伯爵大人!您是指要替冒险者缴纳‘世界树之叶’吗?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何况开荒时期的地下城最是有利可图,您当真要把这笔财富和全镇一起分享吗?”
乌尔伯爵的声音果断而平静:
“上次在镇上征兵的结果,让我明白银月镇虽然穷,但是没有孬种!我也得向他们证明,斯特劳德家族配得上这份权力!
魔王军这些年动静不小,多培养一个优秀的冒险者,就是能多守护一个家庭。”
弗雷尔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觉得父亲真象自己,更加坚定了击倒大树守卫的决心。
他整理衣着拍拍泥土,弯腰鞠躬为自己长期的逃学向两位老师致歉,同时诚恳地请求道:
“我在地下城经历了很多,也终于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勇者。
安东先生,请尽情操练我。
瑟西女士,请向我灌注您丰富的知识。
我已经做好觉悟。”
两位老师惊讶地对视,不明白这位令人头疼的坏学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