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营地。
随着空间扭曲,传送门突然消失,本来人群熙攘的营地开始传出地下城异变的消息。
并迅速扩散。
类似游牧民族,冒险者们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以惊人的速度撤离了这片局域。
有一个人很碍眼。
他任由人群洪流一样在身旁流逝,仿佛立于水中央的砥石,一步不动。
甚至还优雅地倚着手杖,闭眼任由人群冲击自己。
奇怪的是,无人能够真正接触到他。
那些长柄的刀刃、推攘的手掌、甚至是奔袭的马车,在接触到那名绅士时,就已经消失不见。
被凭空吞噬。
而那些残缺的物体,断章的人,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什么,只顾着往前顺着人群奔逃。
无头的马依然拉着车跑,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就算它的脖子上留有齿印。
这便是“贪食”权柄。
它甚至能够吃掉概念,而不影响世界的正常运行。
即将带领自己的部分神国,和库尔赫地下城开战,就算是艾尔德利奇,也难得地开始舒活筋骨,试试那许久没动用的权柄。
他有些意外。
在之前打照面的时候,自己吃下了龙心脏的爆炸,吃掉了整个龙心会,完成了在人间的受肉仪式,以一具人类肉体的身份降临在世间。
那时候,他清楚地记得,所谓的库尔赫地下城,只是一座刚起步的地下城,毫无底蕴可言。
就象一口就能咽下的甜点,解馋,但止不了饿。
可如今它居然成长为,能在外界随意张开地下城的程度!
与那些精心经营了几百年的地下城,都不遑多让。
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他能想到的理由,大概是库尔赫地下城因为经营收割的精神力效率很高,引起了某位神明,或者正在准备“成神仪式”的魔女,或者某位隐秘存在的投资。
让那位地下城主,迈过了漫长的精神力积累,变成一名初步拥有“权柄”的存在。
事情变得比他想象中更加棘手。
但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和礼服,嘴角难以遏制地勾起,一直裂到了耳朵下方。
“好……真好啊……”
为什么不欣喜?
本来以为只能吃口甜,但现在,摆在面前的是精心制作的宴席!
艾尔德利奇只感觉口舌生津,感觉选择受肉降临于世,真是太好了。
“相信那些从神国里被放出的‘孩子们’,也能充分地体会我此刻的心情吧……”
艾尔德利奇扔掉手杖,张开双臂,就要躺下,周围无人的地面,开始涌出一面面洁白的餐盘。
然后是数不尽的美食从餐盘里冒出。
蜜釉烤鹿腿、肉馅派、奶油蘑菇汤……
至于艾尔德利奇本人,则是躺在一面最大的洁白餐盘上,将自己当做摆在这盛宴上的最后一道大餐。
在他眼中,与其把自己跟库尔赫地下城的矛盾,理解为地下城战争。
不如理解为……两场饕餮盛宴的对决。
赢的一方——能把输的那一方彻底吃掉!
就连自己贵为神明,此时也被摆在餐桌上。
“真是令人沉醉……”
他十分享受这种吃掉别人,也可能被别人吃掉的紧张感,简直是最好的餐食佐料。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神国的孩子,已经和地下城的魔物潮接触了。
那些平时只能用来充饥的畸形品,艾尔德利奇早已吃腻。
即使尝遍神国,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那些“孩子”身上的残缺或者齿印,有一处永不愈合的痕迹,由艾尔德利奇造成。
至于其他正在愈合的啃食痕迹……
则是它们彼此撕咬造成的。
作为“贪食之神”的造物,它们也持续地感受到饥饿,“同伴”这个概念已经稀薄成“食物”。
“你们这些无智的干粮啊,我在此给你们机会,只要能来到我所在的地方……
我就让你们…
尝一口。”
艾尔德利奇并不打算操控自己的军队,而是换成在它们脑中植入刚刚自己说的话。
在品尝“贪食之神”的诱惑下,它们将变得疯狂而忠诚,并且不再啃食身边的同伴。
精准地朝银月镇行军。
“究竟是谁,会先来到我这里呢?”
艾尔德利奇已经不能尝出自己身体的味道,只能猜想那位幸运儿会更喜欢手指?大腿?心?
或者说,想尝一口自己的权柄……
艾尔德利奇躺在满是餐盘的营地里,朝着天空不断大笑,嘴里露出的空洞,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在另一边,两股魔兽潮相互冲击。
从神国降临的“贪食”军队,就如同疯狂的丧尸,形态各异,毫无阵型配合可言,不计后果地以啃食作为攻击方式。
至于防御?不存在的。
它们身体自带的愈合能力,正不断挽救残缺的肢体。
砍进那些尸白腐臭肉体中的,是一柄柄黑骑士大剑。
一连串的黑铠身影高高跃起,作为先遣部队,发动战技“狮子斩”,规整地在那些食尸鬼中撕开一道口子。
将剑刃接触的那些破败肉体全部斩断。
借助体型优势,挤至最前的庞大丧尸身躯,在狮子斩的猛烈冲击下,分解为石块轰然倒塌。
压扁了身后蚂蚁般堆积的仆从。
撕开的这道口子里,有一道道黄金身影发起冲锋——
大树守卫!
它们带动胯下同样身披金甲的战马,手持黄金戟与战盾,如同一把把笔直的尖刀,从敌方溃败的阵在线,直入地阵。
冲锋碾压出血腥的道路,将战场如同披萨一样切割。
曾经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