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翼双足的飞龙群低空滑翔,在圆盘状的战场上,用各色的吐息,淹没那些蠕动的黑点们。
冰霜吐息、腐败吐息、烈焰吐息……
元素在战场上肆虐,将神国造物们染成不同的颜色,从体表侵蚀。
当硕大的龙足将丧尸群践踏,飞龙降临在战场上,用龙尾轻松地扫出一大片空地。
粗长的吻部撕咬着那些神国的血食,就算自愈能力再强,也难以复原被撕成碎片的身躯。
丧尸群总是集中分布,垒起的尸潮在飞龙面前脆弱得象积木。
只需要分布一只飞龙,就能将刚刚聚集出一片规模的丧尸,原地打散歼灭。
丧尸们因欲望而驱动的唇齿,根本无法突破不了飞龙坚硬的表壳,难以造成伤害。
当然,在何塞的有意指挥下,这些飞龙零散分布,大多数时间是在天空吐息。
只有在必须歇息的时候,才会选择神国造物最弱小的那片战场,让它们降临。
飞龙在积蓄体力的同时,能用肉体轻松碾压这些最低级的兵种。
但凡有精英怪向这边靠近,何塞就会驱使飞龙退避,不给一点折损的机会。
配合那些骑士充当的精锐步兵,地下城的魔物们正在逐渐收缩队伍,把战场整体限制成一个圆盘。
并在中间,有意识地分割为级别不同的战场,方便何塞调用不同群种的魔物进行对抗。
何塞正让有序的地下城魔物,把那些无序的、凭饥渴意志行动的神国魔物,拖入自己的节奏。
战场渐渐体现出一种秩序。
由何塞在幕后打造的秩序。
这种秩序正在逐渐固化,并带领战争朝着地下城这一边倾倒。
“你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才对。”
何塞的视线从黄金树投出,就算目光所及尽是己方的优势,但并没有胜利的预感。
这是何塞继承权柄后诞生的直觉,就连他自己也需要思考缘由。
是在担心哀兵必胜?
还是……
何塞只能肯定一件事,“贪食”的权柄虽然能在神国魔物上体现,比如形象、攻击方式,还有展示出的那种“消化万物”的法则。
但,并没有那种能够代表“贪食”原罪的生物体。
那些丧尸样子只凭藉本能啃食的生物,根本承载不了贪食的恐怖,反而只是象一群失智的野兽。
何塞感觉这场战争的格局,远没有就此定格。
艾尔德利奇那边,还没有展示出能承载贪食概念的生物。
要不就是智力更高的丧尸。
要不就是远比丧尸更能表现出……贪食本质的生物!
何塞分出的心神正在担忧。
而战场已经在他的有意操控下,初步定型。
飞龙虐杀低级魔物,骑士们拖住普通魔物,由精英魔物和飞龙吐息对其造成毁灭打击。
而那些低廉的哥布尔或者士兵,则是拖住神国的精英怪,用肉身填补那些扭曲的贪食法则,为大树守卫、溶炉骑士创造破绽。
这种格局也被艾尔德利奇看在眼里。
“真有一套。”
他的性格随心所欲,但不代表他不理解这份悠闲带来的后果。
自己的神国魔物还是太单纯,代表的贪食欲望太低级,以至于被理解了行为模式,各处战场都陷入危机。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艾尔德利奇在怀念。
他已经习惯了用秩序来包装自己,让礼仪束缚本该肆意的欲望。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视自己内心最本质的欲望了。
胸口正因喘气而不断起伏,从艾尔德利奇嘴中正发出失态的喘息。
那些吐露的音节,是人类所不能理解和倾听的规则,光是听见都会被注入污染。
周遭是被遗弃的冒险者营地,那些木头、铁器、溶炉正在遭受无名的啃食,一点点地在原地消失。
用秩序包裹无序,并不是艾尔德利奇在自讨苦事。
而是为了更大的满足感。
已经饥饿到现在……是时候正式开餐了。
他张嘴,吐出一大摊流沙般的黑色唾液。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战场,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有一张裂开的长缝,上下撕开后露出一张嘴,从中开始吐出一个个小黑点。
它们坠落在地时,还带着腐蚀的粘液。
那是一个个聚集成的巢穴。
从巢穴中探头,并化为洪流袭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将战场复盖,将天空屏蔽得彻底暗下。
“这些是……蝗虫?”
何塞不断在眼中切换战场的视角,传来的画面让他想到前世时的一种天灾——
蝗灾。
蝗虫铺天盖地涌来,把粮田啃食得寸草不生,甚至还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种生物从诞生起,乃至传播在世界的印象,似乎都是吞噬。
将经过的一切美好、腐朽,毫不区分地一同吞噬,也不会因短暂的饱腹满足。
它们的行为模式很简单。
吃光一切,然后前往下一处。
在何塞眼中出现的神国魔物,正是类似蝗虫的密集虫群,不断从虫巢涌出,倾刻便将战场复盖了一大半。
令他感到胆寒的是,这些虫群不分敌我,啃食得最多的,还是那些自神国而来的丧尸们。
身上携带的法则也并不诡异,只是简单地吃光一切。
却让何塞感到一种源于纯粹的恐惧。
没有善恶等立场之分。
仅仅代表原始欲望。
用刀枪剑戟、魔法、龙炎,能消灭魔物,但无法消灭纯粹的欲望……
何塞闭眼稳定心神。
草,不能细想,简直是在污染我的思维!
何塞重新睁眼,目光变得坚定,不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