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尔用【创世纪】,将街道上的一切有形之物摧毁。
可无法撼动无形的法则。
魔物的确是死亡了,可传送门只是规则的外显,并不会随着被攻击而消失。
在艾尔德利奇的有意控制下,传送门以弗雷尔的身体为载体,重新洞开与神国连接的大门。
那副虚弱的身体,被权柄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成一扇传送门。
这血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直到那些丑陋的魔物,又开始源源不断地走出,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凡人,何其渺小。
而对抗的存在,又是何其雄伟。
绝望的情绪在滋生,于沉默中在人群连成片,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陆续有人跪服的情况下,乌尔伯爵反而从下跪的姿势站起。
他将身上合身的华贵衣衫撕碎,露出贴身且适合活动的便装,并握紧了身旁的黄金戟。
这一刻,他不再是贵族,只是一个满心怒火的父亲。
当所有人静止时,乌尔从高台跳下,往街道奔去。
他的背影不象是领主,只象个一腔热血的大头兵。
战场、士兵、消逝的生命……
很多老人脑海中恍惚,仿佛回到了与乌尔团长一同在战场厮杀的岁月。
脑子还在消化现状,身体却自顾自动起来。
他们中有的至今仍是权贵,掌握银月镇某一行的经济命脉,此时只能捡起地上散落的农具。
有的活得浑浑噩噩,几十年里一直与自身的伤痛和过去对抗,此时抄起身边的酒瓶。
有的只不过经营着面包店,手里只有分割面团的大剪刀,依然不自觉地前进。
他们追随前方的孤单背影,眼里是被摧残的家乡,耳边是绝望的悲鸣与哀嚎。
仿佛青春、荣誉、以及信仰,重新回归身体。
他们已经彼此陌生了数十年,此时自然地汇成一条数组,衣衫滑稽,脚步稀碎,武器更是粗制滥造。
跟随乌尔踏向地狱。
这些人的背影,依然有许多人注视,但并没有唤起更多的行动。
只是很多人的心,因此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很快,有人发现金黄的粒子从黄金树而来,聚拢在那魔物遍地的街道,汇聚成金黄的人形。
它挥舞着逐渐清淅的巨剑战斗,利齿咬在身上只会被崩断,就连那些无形的规则也无法将金光吞噬。
人影清淅起来。
有人突然开始高喊:
“弗雷尔!神啊,弗雷尔活了!是黄金树?
是黄金树将他从死亡带回!
他说的是真的!在黄金树的恩惠下,所有人都是不死之身!”
将所有在高处旁观的人,从沉默中惊醒。
哪怕再不可思议,当奇迹出现在眼前,他们也开始留意身上泛出的金光,并把它看作希望,并鼓起勇气。
他们各自聚拢起来,纷纷讨论道:
“我家的存款还没带出来,我得回去取!那可是家里十几年的积蓄!”
“我家的狗走丢了,现在估计正在某个墙角哭泣,我得找回它!”
“她喜欢勇敢又有担当的人,我必须趁此机会证明自己!”
各自为伍,抱着不同的目的,又有人群开始行动起来,走下了高台。
依然有许多人选择留在高台。
他们要么不相信“不死之身”,要么害怕冒险,要么已经放弃抵抗,要么把目光投向了那位王都的贵客。
亨利作为其中的一员,身旁围绕着装备精良,身披金甲的金丝骑士团,显得十分瞩目。
脸色难看至极。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恐怕就连金丝骑士团,也很难在这场战争中,护住自己的安危。
而现在给予自己希望的,竟然是来自地下城的黄金树!
他身上的王权,在此时没有任何作用,甚至成了内心耻辱的来源。
眼见那些平民都开始行动,试图挽救自己的人生,而他身为王族,竟然只能将未来基于别人赐下的希望。
却只能半点不由己?!
他吐出一口浊气,向周围那些精挑细选的正直骑士问道:
“你们相信所谓的不死之身吗?
你们想待在这里保护我吗?
你们想被平民守护吗?”
无人应答。
每个人的内心都在煎熬,在群体中不但不能抱团取暖,反而使内心更加压抑。
一旦有人开口,那就是开闸泄洪……
“去他妈的王权富贵!
你们都给我冲!去把那些沾污国土的魔物全都砍烂!躲在平民背后算什么狗屁骑士?!”
“干!”“圣光庇佑!”“早就想走了!”“卑劣的魔物……”
从头盔里冒出野兽般的嘶吼,这些精良的骑士肆意宣泄心中的情绪,在干部的指挥下开始动身。
“等等!你们这些懦夫!留几个人陪我!”
哪怕知道出声之人是何等尊贵,头盔下,也难免有人开始摆出鄙夷的表情。
都不愿意留下来,继续当懦夫。
“愣着干什么!总得有人留下,教我怎么把剑拔出来,然后精准地挥向那些魔物的脖颈!
见鬼!我只会用仪式刺剑,这些狗屎剑鞘怎么还有特制的卡扣……”
那话语粗鄙得如同农夫,还带有银月镇的方言口音,跳脚的样子甚至像找错了钱,急得跳脚的牛奶女工。
远处,有人偷偷地憋笑,然后是零碎的笑声,最后连成一片,激起了更多的笑骂。
“不愧是王都来的小白脸……”
“狗日的贵族,看你不爽很久了……”
“老爷,让我来教你!保证把你从娘娘腔培养成小男孩!”
亨利听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