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梦魇,或者说,这个被漆黑色锁链拘押,禁锢在半空中的紫发女人,在无尽的昏黄与血色之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起初是极致的恐惧。
那种来自灵魂的恐惧的战栗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打杀。
然后是屈辱。
身为失乐园第七教团的内核成员,龙级初阶的梦魇,竟然在一个战级初阶的意识海里被像条狗一样拴着。
但现在,这些激烈的情绪都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微微动了动被锁链勒得发痛的手腕,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此刻这具被封印的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暗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有几缕黏在了被细密汗珠浸湿的皮肤上。
早知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空洞的脑海中浮起,她闭着眼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
早知道会落得这个下场,当初就不该信了粉毛女人的邪,添加什么失乐园!
进入什么灵者世界,接什么任务。
在家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宅女,追追番剧,打打游戏,混吃等死不好吗?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了失乐园里较为安全的第七教团,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梦魇不禁有些愁眉苦脸。
还有萨麦尔大人那个混蛋,居然派自己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害得自己栽在了这里。
呸呸呸,这时候还叫什么萨麦尔大人。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呦,睡着呢?”
她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去,那个叫天道昼的男人正站在血海之上,微微抬眸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直接被对面砍了。
她还不想死。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降,锁链也松开了大半,但手部的锁链转动,将她的两只手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突然浮现光滑如镜的黑色平面上。
这片平面大约十米见方,悬浮在血色修罗海的上方,与周围疯狂翻涌的骸骨兵戈景象格格不入,像暴风眼中唯一平静的孤岛。
她还没从这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眼前光影一晃。
一把椅子和一把桌子凭空出现在平面的另一侧。
那是一套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木制靠背椅,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在这片诡异的意识海里显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然后,一个人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天道昼。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设计简洁利落,剪裁合体,面料挺括,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肩线平直,领口紧扣,袖口处有着暗银色的细微滚边。
一顶同色的军帽戴在他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半掩住他雾灰色的眼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
手里还拿着一把警棍。
“这是组织执行官的衣服?他为什么要这么穿?”
或许是看出了梦魇的疑惑,天道昼微笑解释道:“突然s瘾犯了,装一下。”
说着他把警棍啪嗒一下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身体后仰,双腿直接搭在了椅子上,小腿交叉,姿势嚣张无比。
梦魇正被警棍搞出来的动静弄的一惊,听完天道昼说的话,眼里却隐隐泛光。
难道这个人也
或许有些嫌碍事,天道昼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绝世帅脸。
然后他把帽子随手扔了出去,帽子飞出几米,化作光点消散了。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这个人长的也真够帅的!绝对是s天菜!
“坐。”
他说。
梦魇这才发现自己后面也多了张椅子,她正襟危坐下去。
“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然,不用担心泄密之后深渊之契的反噬。”
梦魇的睫毛颤了颤。
对面的这个男人,明明语气散漫,唇角似乎带笑,但雾色眸却仿佛静止了流动,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我”
她开口,声音因为禁锢和紧张而有些干涩沙哑,与她艳丽成熟的外表有些反差。
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尽量平稳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
她问。
“姓名。”
天道昼问。
梦魇沉默了一瞬。在失乐园中,成员的真名是极大的秘密,他们都以代号行事。
但这个人的问题她不能抗拒,因为她不想死。
至于组织那边通过深渊之契强行抹杀什么的
梦魇感觉自己体内的深渊之契在这些黑色的锁链面前跟孙子一样。
“……薇奥莱特。”她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别国的发音在舌尖轻柔滚过,带着些许异国风情。
“薇奥莱特”
天道昼重复了一遍,看着对方那张东西混血的脸蛋,又问道:“有龙文名吗?”
薇奥莱特抿了抿唇,道:“有,林薇安。”
天道昼点点头,“性别?”
林薇安嘴角微微抽搐,这算什么问题?
但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还是回复道:“女。”
“国籍?”
这一次,林薇安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
“法国。”
说完,她用很轻的声音补充道:“很多年前的事了。”
“什么意思,变国籍了?”
“那倒不是,只是很多年没回去。”
“很好。”
天道昼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交叉的十指抵着下巴,雾灰色的眸子看向她。
“那么,代号梦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