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尽是凄厉的风啸声,狂风似利刃刮擦着脸颊。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让人心脏直往嗓子眼冲。
唐舞麟睁大双眼,俯视着下方飞速放大的灰褐色大地。
既然退路尽封,那就依靠纯粹的肉身底蕴硬扛!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龙王血脉受到坠落危机的刺激,自行复苏。
细密的金色龙鳞破体而出,迅速覆盖双臂与躯干。
他弓起后背,调整姿态,将骨骼与肌肉的防御力催动到顶峰。
从这等数千米的高空砸落地面,哪怕以他这具人形暴龙的体魄,五脏六腑也必定移位,断上几根骨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在心底疯狂做着心理建设,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唐临渊单手拎着唐舞麟的后衣领,身姿在肆虐的狂风中笔挺挺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恶趣味。
“舞麟,咱们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下去,砸在那些硬邦邦的石头上,肯定会很痛。”唐临渊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唐舞麟的思绪,
“要不然这样,你给哥当个肉垫如何?一个人痛,总好过两个人一起受罪。”
听到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唐舞麟惊恐地瞪圆了双眼。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兄长。
狂风中,唐临渊竟真的松开了拎着他衣领的手。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半空中调整身姿,单腿弯曲,那架势明摆着打算在落地前的一瞬,踩着他的后背借力缓冲!
“哥!你来真的?!”唐舞麟发出一声无助的怪叫。
在丧失魂力且无处借力的半空中,他连反抗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岩石的轮廓清晰可见,他只能无助地闭紧双眼,双手抱住后脑勺,认命般地等待着那份双重碾压的痛楚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骨折筋断的剧痛迟迟未至。
耳边的风啸声骤然停歇,连同那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也突兀地消失无踪。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高空流云缓缓卷动的细碎声响。
正当唐舞麟心生疑惑之际,头顶上方传来唐临渊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了,逗你玩呢。”
唐舞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龙谷灰蒙蒙的天空与嶙峋的怪石。
他并未趴在地上,而是整个人悬空着。
唐临渊的手不知何时重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稳稳提在距离地面仅剩一寸的位置。
那股拖拽着两人下坠的庞大重力,被某种更高级的法则力量强行隔绝在外。
紧接着,唐临渊手腕一松。
唐舞麟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灰褐色土壤上。
而唐临渊本人,则轻飘飘地落在身侧,连一粒灰尘都不曾扬起。
唐舞麟张大嘴巴,看看脚下的实地,再看看毫发无损、连衣服褶皱都理得平平整整的老哥,瞬间反应过来。
老哥那霸道的肉身与法则掌控力,早已无视了龙谷的限制。
从一开始,对方就有十足的把握平稳着陆,刚才那番话,纯粹是为了看他出糗,故意寻开心!
想到自己刚才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丢人模样,唐舞麟脸颊涨得通红。
他眼底的幽怨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唐临渊,抗议的情绪写满了整张脸。
唐临渊面对这控诉的眼神,非但不心虚,反而挑起眉毛,直接倒打一耙。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刚才闭上眼睛,难不成以为我真的会拿你当肉垫?”唐临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你连自家亲哥都不信?咱们兄弟俩的信任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口大黑锅扣下来,唐舞麟直接傻眼。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愣是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词句。
明明是老哥先出言恐吓,最后反倒成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心胸狭隘、不信任兄长?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
但偏偏在老哥那理直气壮的逼问下,他还真生出几分愧疚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错怪了好人。
看着唐舞麟憋屈到极点却又哑口无言的滑稽模样,唐临渊终于忍不住,仰头畅快地大笑两声。
他发现,逗弄眼前这个傻乎乎的欧豆豆,着实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笑声渐息,唐临渊收起戏谑的心思,神色转正。
“好了,言归正传。”唐临渊环视着周围苍凉广袤的大地,看向唐舞麟,
“舞麟,仔细感受一下。你是不是察觉到了某种呼唤?”
听到这话,唐舞麟也收敛了心神。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心脏的位置,用心去感知这方陌生的天地。
在外界时,那种微弱的悸动还不够明显。
但此刻双足踏上龙谷的土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放大了百倍。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与脚下这片大地深处的某种频率完美重合。
周遭那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传来阵阵苍凉古老的低吼,牵扯着他体内的金龙王血脉不住翻腾。
唐舞麟猛然睁眼,眼中爆射出熠熠精光,脑袋点得像捣蒜。
“是!从刚进大阵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拽着我的心跳!”唐舞麟神色激动,紧紧盯住唐临渊,
“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唐临渊转过身,目光投向龙谷极深处那片被浓重雾气笼罩的区域,掷地有声。
“这方小世界的尽头,埋葬着龙神遗留下来的核心本源。”唐临渊回头看向他,“正是他在呼唤你。”
龙神遗留!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砸在唐舞麟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