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把那两页纸放在桌上。
“这个组织你查过吗？”
威尔逊从文档夹里翻出另一份资料递过来。
“查了。这个组织成立不到两个月，注册在斯坦福的学生社团管理系统里。
过去一年在斯坦福校报上发表过七篇评论文章，主要议题集中在校园文化中的性别不平等和外貌歧视。
她是一个立场鲜明的女权主义者。”
威尔逊翻到资料的第二页。
“但有一个地方不太正常。
这个组织上个月突然获得了一笔活动经费，金额不清楚。
但从他们最近的动作频率来看，不是通常学生社团自筹能复盖的规模。
过去三周，他们在伯克利、uc和南加大三个校园做了四场路演活动，每场都有统一的t恤、宣传册和展板。”
“一个刚成立的学生组织，两个月内在四个学校搞了四场路演。”
陈浩把资料放下。
“经费谁出的？”
“还在查。艾琳的个人财务信息我拿不到，她注册的社团账户走的是斯坦伏大学联邦信用合作社，外人没有权限查流水。
我让人去问了斯坦福社团管理办公室，对方说社团的财务审计要到学期末才做。”
“继续查。想办法搞到资金来源。”
陈浩脸色沉下来。
这样的事情不可能是偶然遭遇。
未来这样的女权组织越来越多，大漂亮国未来的政治风险越来越正确。
一个女权组织要摆不平，后面会有更多的来。
未来很多游戏公司都被不同女权组织给敲诈过。
“你把这份抗议信原文发给凯伦的团队。
告诉她准备两套应对口径。
一套温和的，站在尊重学生声音的角度，表达平台欢迎多元讨论的态度。
一套强硬的，强调平台用户自愿注册、自主上载，评价机制是双向交互而非单向审判，任何将平台定义为物化女性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
如果随意诽谤，公司将采取法律措施。
抗议本身不是问题。
在大漂亮国，门口举牌子太常见了。
真正的风险在于，如果有人在背后花钱推动这场抗议，他的目的就不是表达诉求，而是制造一个媒体事件。
让记者拍下活动现场举着hotornot物化女性标语的画面，然后配上维秘天使在里面走秀的照片。
两个画面对比，第二天头条就出来了。”
威尔逊把陈浩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我一会就去把材料发给凯伦的团队，两套口径明天上午出。”
“快一点。晚上我要看到定稿。”
陈浩看了看表情憔瘁，但是工作热情爆满的威尔逊，不禁感慨，这个人真是选对了，真靠孙凯自己，这个摊子早黄了。
威尔逊这个人做事靠谱，从雅虎被裁以后沉寂了半年，在hotornot找到了一个能发挥的位置。
三个月干下来，运营效率和商业化都很不错。
“威尔逊，辛苦了。活动结束以后给自己放一周假。”
威尔逊端起桌角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老板，那我先去联系凯伦。”
陈浩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楼下的工作区又多了几个人。
一个伯克利的男生扛着一卷横幅进来，横幅上用金色的油漆喷着活动的标语，但有个字母被喷歪了，正在用报纸垫着补喷。
门口传来引擎声。
一辆黄色的法拉利f355从街角拐过来，那个排气管的声浪格外响亮。
车子在门口的空地上停稳。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了。
孙凯从车里钻出来。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
头发被海风吹得横七竖八，一缕翘在额头上方。
他身后的副驾驶门也开了。
两个金发女孩下了车。
一个穿着南加大的啦啦队外套，另一个套着一件过大的uc卫衣，两个人手挽着手。
孙凯右手拎着一瓶没开封的凯歌香槟，左手还攥着车钥匙。
他一脚踏进仓库大门，脑袋左右扫了一圈，看到楼梯口的陈浩，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表哥！”
孙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香槟往旁边的桌上一墩，一把抓住陈浩的骼膊。
“表哥你可算来了。你不在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明天那么大阵仗，我这两天觉都没睡好。”
陈浩看了一眼孙凯身后那两个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南加大和uc女孩。
“没睡好看着精神头挺足的。”
孙凯回头瞥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合作伙伴。啦啦队方阵的负责人。
我跟她们谈了三个小时的节目编排。全是正事。”
“你要是跟我说你谈了三个小时正事，那香槟是拿来漱口的？”
孙凯把香槟往身后藏了藏，没藏住。
“这个是人家送的，礼尚往来嘛，晚上正好和你一起喝。
表哥，走走走，先吃饭去。我订了最好的位子。”
孙凯拉着陈浩出门。
那两个女孩倒也识趣，看见陈浩出来，主动钻进了后面跟着的一辆本田雅阁。
那辆雅阁是hotornot一个学生志愿者的车，车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后排硬又挤进去两个。
陈浩拉开法拉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车的副驾空间比他想象中还窄，膝盖快要顶到手套箱。
孙凯发动引擎，v8的排气声在仓库区的窄巷里来回弹跳。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车头拐出巷口，并入了南市场区的主路。
“表哥，好几个月没来了，我都想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