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二楼包厢，歌舞升平。
迟尘懒散的歪在沙发上，被姑娘们左一口水果右一口酒地喂着。
“说吧，什么事？”
黎清弦揉着眉心，独自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迟尘直起身。
“阿姨最近不是忙着给你介绍对象吗？我看你也没那个心思，就来这儿给你找了几十个……”
他递给黎清弦一个眼神，拍拍自己的胸脯。
“兄弟合同都给你定好了，选一个挨过这段时间，让阿姨歇了心思，不也合你的愿？”
“如果你想玩，那也绝对干净。”
迟尘说着，把合同从一旁站着的助理手中接过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馊主意？
“怎么，就算我不喜欢女人，那我就喜欢男人了？”
黎清弦被气笑了，眼眸深邃，在灯光中闪铄着，危险又迷人。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真是错了，来这儿浪费时间。
他知道迟尘有时候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哎呦，来都来了，大不了没有看上的再走呗？”
迟尘连忙拉着黎清弦坐下。
“大爷行行好？”
黎清弦莫明其妙地出现了点苗头，不吱声了。
迟尘知道这事算成了，给助理个眼神，让他把那几十个人带过来。
房间还算大，迟尘让人站成四排，祝响然跟在最后面，站在最后一排最右侧。
灯光之下，黎清弦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手拿起酒杯到唇边，喉结微动，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喉结处的一小颗红痣惹人眼，更让人口中干涩。
左手手臂处的肌肉被袖箍勒紧。
很多没见过世面的都直愣愣地瞧着。
“咕噜。”不知是谁咽了口水。
祝响然眼底发暗。
“这个怎么贼眉鼠眼的？下去。”
“鼻梁太高了，在哪整的？我避避雷。”
……
迟尘挑挑拣拣，直到最后只挑出了除了祝响然的五六个人。
其他人识趣离开。
000在迟尘身上无能狂怒地拳打脚踢，只可惜有壁隔着，最后累成一滩史莱姆挂在祝响然身上。
祝响然跟着走到门口。
000满屋乱窜。
祝响然暗地里勾起嘴角。
“你，留下。”
醇厚清冷的男低音响起，黎清弦注视着祝响然的背影。
其他人都停下来，见不是叫他就又转回头。
只有祝响然站在门口推门往外走。
“挨着门的，说你呢。”
迟尘摆摆手，让他选的那几个也跟着离开。
000象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没声了。
祝响然被人怼了怼骼膊，环视四周，歪头指了指自己。
“我？”
“对，就是你，过来。”
还未等黎清弦出声，迟尘就把祝响然叫到跟前。
黎清弦朝他的手看去。
他没戴那枚银戒。
迟尘朝黎清弦的方向努嘴，想让祝响然坐在他旁边。
祝响然歪歪头，若有所思。
随后想到了什么，弯下腰，衬衫勾勒出型状姣好的腰线，越过黎清弦面前的酒杯去拿酒瓶。
黎清弦的酒杯空了。
深紫色的酒液流淌，祝响然握着酒瓶的手指被压出白痕，他毫不设防的把雪白的后颈露给黎清弦看。
依赖又顺从，象是献祭的羔羊。
项炼穿着那枚戒指，沿着细腻的皮肤，
下滑——下滑——
黎清弦阻拦的话还没说，就克制地移开目光。
他好象知道为什么圈里人有好多都喜欢玩小男生了。
又平添了几分火气。
如果不是自己，他也会象这样给别人倒酒吧？
“把头发撩上去，挡住算什么？”
“你这双手不是这么用的。”
二人共同说话，迟尘耸耸肩。
黎清弦想到了他在西餐厅里弹钢琴的手指。
祝响然一时不知道先回谁的话，只好一边把头发撩上去，露出他那一双清澈的猫眼 ，含着水和黎清弦对视。
黎清弦移开目光。
祝响然也急忙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面，刘海又遮回去了，盖住眼底的一片暗沉。
低着头，背着手。
像小学生被老师罚站。
搞得黎清弦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祝响然认为自己需要狡辩一下。
“我来……打工。”声音清泠，如水击石。
“你就是这么打工的。”
祝响然咬着唇，抬眼偷看，对视，就又低头盯着鞋面不动了。
“老板说就是走个过场，而且，给的钱也很多，没想到……”
“多少？”
祝响然抬手比划了个“三”的数字。
“三十万？”
“……三千。”
……
“噗。”
这是迟尘憋不住笑的声音。
黎清弦看着面前无地自容的人，无奈又好笑。
出门都能把自己卖了。
“叫什么名字？”
“祝响然。”
“多大了？”
“二十四？……二十！在a大读大二。”
谎都不会撒。
黎清弦心中一动，面上不显。
“曲子是自己谱的？”
他最近忙，没时间再去那家餐厅。
祝响然懵了一瞬，想到了什么，点点头，眼神清亮，与黎清弦视线相交。
“我以前给别人做家教的时候，去的早了，能看学生在学钢琴，多看看就喜欢了……”
不多时，他耳廓染上红晕，声音越来越小，把头低下去了。
“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