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户部尚书、广州知府……一夜间全被缉拿归案,有意反抗者,格杀勿论。
季弦安奉旨抄家,来来往往的金银珠宝让他几夜都不得合眼。
光下人吃饭用的碗,都是镶金嵌玉,无一不奢。
牵扯进来的官员不下百人,空虚的国库丰盈了大半,气得当今圣上掀翻了多少台案桌。
“响然,你瞧瞧!!真是朕给他们几分颜面,他们却要翻了朕的江山!”
祝响然正在为皇上研墨,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弦安这时候会躲雨吗?
“皇上息怒,而今朝廷被清洗了大半,贪官污吏皆被惩治,况且还有季将军辅助呢。”
祝响然为皇上倒了一盏茶,奉上。
“民间皆称您乃真龙下凡,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皇上忽然记起道长说过,他这些天不可动怒,不然必有血光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你懂朕心。”
坐在龙椅上的人,便是再怎么样的荒淫愚蠢,也都会象守财奴一样守着它。
【宿主,皇上要是知道太子、三皇子、七皇子自家的私库加起来能填满两个多的国库。】
000看着虚拟小镜子中的自己,头上戴着一朵999送的花,又换了几个姿势。
【皇上不得气疯了啊?】
祝响然在心里轻笑一声,
【当然了,皇上活着一天,他人便不可坐在这龙椅上。】
这时,季弦安大步流星地踏入御书房,玄色官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气。
“启禀陛下,在右丞相府密阁发现龙袍一件。”
他呈上朱漆托盘,明黄缎面上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泛着暗芒,
“另有与匈奴往来的密信十七封。”
福公公接过季弦安手中一叠厚厚的密信,盛到皇上面前。
皇上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瓷片深深扎进掌心。
祝响然眼睫微颤,瞥见御案下缓缓汇聚的血线,正蜿蜒漫过青金石地砖上雕刻的龙纹。
“好得很!”
皇帝突然大笑,染血的手指抓起那件僭越的龙袍,癫狂地说,
“朕的肱股之臣,连谋逆都要挑个好时辰!”
“季爱卿!”
“臣在。”
“右丞相意欲谋反,十恶不赦,凌迟处死,诛九族!”
“臣遵旨。”
——
等季弦安从新鲜尸体的血腥味中脱离后,已是月上枝头,鹧鸪幽响。
他熟门熟路地翻过宫墙,躲过巡夜的太监宫女。
忽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季弦安停下脚步。
“福公公……”
“夜安,季将军。”
福公公现在在他必经之路的走廊上,手里提着一盏七巧玲胧宫笼,向他行了一个礼。
季弦安微微点点头,不知道这位“福公公”想做什么时。
“季将军,请随我来,主上不在偏殿。”
“好。”
季弦安知道福公公是祝响然的属下。
上下扫视了面带微笑的福公公几眼,把放在剑鞘上的手放下,跟着他走了。
从走廊穿过御花园后面的亭台楼阁,再绕过几丛灌木林,来到宫里很难有人来的一个偏僻地方。
气温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直让穿着轻薄甲胄的季弦安额头溢下几滴汗。
【宿主,你这么凹造型,季弦安什么时候到啊?】
000潜在赛博小温泉里,挂着一个小号的游泳圈,身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身上的毛毛一缕一缕的。
【快了。】
祝响然泡在温泉里,打了个哈欠,又放松地伸了伸筋骨。
【很快弦安就能看到我准备的惊喜了。】
又走了一段路,福公公不再往里走了,伸手一请,让季弦安往深处走去。
“里面是……”
“将军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让你这么说的吗?”
福公公神秘一笑,牵起宫灯,往来时的路走去。
季弦安见此,心中知晓了大半,但依旧是在旁边候着,想看他去往哪里。
他本以为福公公会离开,没想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守着。
见他还看着,又伸手请季弦安进去。
季弦安点了点头,剥开最后一层灌木丛,鼻尖传来若隐若现的蔷薇花香,眼前是若隐若现的雾,赫然是一泡温泉。
他记得,以前这边种的不是蔷薇来着。
季弦安把衣襟拽松了松,正巧一阵风吹过来,散了四周的雾气,露出那个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祝响然……”
季弦安分明地看到了祝响然身上的每一块肌肤,无论是骼膊还是脖颈上的,一圈一圈,随着呼吸滚动的水珠。
也许是温泉热了些,也许是祝响然在里面待了太久。
他的皮肤本是常年不见光的白,现在又被水蒸出酡红,在雾气中撩拨又撩拨着……
季弦安的心弦。
他清淅地听清楚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可喉咙依旧干涩。
“你在干什么?”
明知故问。
祝响然笑了一声,
“当然是为这些天日日夜夜操劳的季弦安季将军,”
他用两只手捧起一把温泉水,轻轻一扬,沾湿了季弦安的衣角。
“接风洗尘。”
季弦安嘴边有一滴刚刚的水溅上去了。
很痒。
他想伸手抹掉,但是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他也不打算管它。
“你……”
季弦安感到口干舌燥,
“凉茶吗?这边有。”
祝响然弯弯眼睛,从身后藏着的一个小桌上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