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早,祝响然就起身帮忙收拾要带去的东西。
“东西都带好没?对了,我让人连夜赶制的火药已经单独放在车里了,记得让人看好。”
季弦安才起,侧躺在床上,拄着脑袋看着在忙着的祝响然。
“你帮我准备好了,我做些什么呢?”
祝响然拿起茶杯的手一顿,急急地喝了口茶润喉,走到床边坐下。
“你不用做什么,就是我只要一件事。”
祝响然轻抚季弦安的眉梢,漂亮的眉目间,一缕怅然若失隐隐作现。
他说:“你只需要活着回来。”
又挑了挑眉,挤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若是回来了,身上新添的伤痕,和这两天的一起算。”
季弦安本来心里还难过呢,听到后面那句话后,耳朵通红,一抹红霞遮了他的眼尾。
“登徒子!”
他笑骂道。
祝响然笑着,躲过季弦安扔来的枕头。
其实祝响然心里慌极了。
世界意识明确警告,这场战役祝响然不得插手半分,他能制作出火药来,已经是踩着世界意识的边缘蹦迪了。
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世界意识会在这场战役上做什么梗。
一想到季弦安会出什么事,他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甚至比以往的疼痛还难受。
……
他要好好的,他们都要好好的。
二人收拾好后,一起走到城墙外,外面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季弦安一声令下,便会起兵攻打漠北的两个夷国。
天气还不错,湛蓝的天,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风吹得不大,就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他们就是在这平常的日子里离别。
皇上早上没起来,便是推了这个送别,季家人也来了。
季弦鸣自然也在场,还在想着,季弦安他这个哥,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等季弦安转个身,露出身边的祝响然后。
季弦鸣:哇……这就是他的哥夫吗?好漂亮啊……
老季家没别的癖好,传下来的就是颜控。
甚至一代更比一代漂亮,还是不同类型的漂亮。
就象季弦安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冰山,季弦鸣就是调皮捣蛋的邻家弟弟。
可是季弦鸣发誓,他这辈子是没见过祝响然这样漂亮的人。
他偷偷地用眼睛瞟着,心里直点头。
就这样的美人,就是和当今圣上对着干……额……
还是哥有神通哈哈。
云气飘着飘着便没了,阳光笼罩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可祝响然心里仍旧冷。
前方已在催促,季弦安始终拉着祝响然的袖子边,乍一看是清冷严肃的大将军,可仔细一瞅,季弦安眼中的悲伤和不舍都快溢出来。
面对着依旧笑容得体,顺毛摸他后背的的祝响然,季弦安鼻子一酸,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怎么了?”
“你……”
祝响然细细地在眼中描摹季弦安的面容,就象要把这个人镌刻在心里。
只听季弦安说:
“你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一句话,使祝响然笑容一僵,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反驳说:
“我没有……”
刚反驳完,就噤声了。
季弦安包容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和怜爱,他把祝响然被风吹到嘴边的发丝掖到耳后。
不管他仍然错愕的眼神,和僵住的身体,把他往怀里一带,轻轻拍着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
祝响然的下巴重重磕在季弦安的肩甲上,铁锈味混着熟悉的草木药香突然冲进鼻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终于抓住对方腰侧的狐狸玉佩,青玉坠子硌得掌心发疼。
这是他前些天随手递给他的,仍是熟悉的破碎纹路,但更趁手些,应该是被人有每天细细把玩。
“若是遇了什么麻烦事,记得把玉摔碎。”
祝响然他拼了这条灵魂支离破碎的命,就是被世界意识搞死,也会来到他身边。
“将军!”
副将第三次催马折返,马蹄焦躁地刨着尘土。
季弦安突然扯开大氅将人裹住,玄色毛领隔绝了所有视线。祝响然听见贴着自己耳畔的心跳声比战鼓还急。
季弦安的声音却稳得象拉满的弓弦:“让他们再等半刻。”
怀里的人忽然闷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咳起来。
季弦安鬓发湿凉,才惊觉这人是哭了。
他的心都要碎了。
祝响然趁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角还泛着红,他的笑,也已不再是往常那样滴水不漏的,温柔的。
而是疯狂的,带了些蚀骨的狠意。
季弦安的眉骨被他用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他听到他轻声说:
“弦安……你知道,如果你……我会做出什么来的。”
温柔地让人不寒而栗。
“祝响然!”季弦安突然提高声调,惊得不远处啃草的战马都抬起头,又抵住他的额头,嗓音低低地说。
“等我回来。”
他一把攥住祝响然手腕,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拍进他掌心,说:
“边关十二州的调兵权,你替我守着。”
“还有宫廷里的禁卫军,若是被欺负了,天下便是到了你的手心又如何?”
青铜虎符还带着体温,祝响然被烫得指尖发抖。
季弦安终是放心不下他。
他看见季弦安转身时甲胄下露出半截红绳——
那是今天早上他亲手系上的平安结。
“季弦安……”祝响然突然追出两步,鞋陷进泥里。风卷着沙砾刮过眼角,他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