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弦阙把脑海里的想法打散，暂且垂头认真地敷起药来，瞧着祝响然手腕处的红痕，心中又忍不住愧疚地发酸。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祝响然有些诧异，说：“恩？你不是道过歉了？”又用正在敷药的那只手挠了挠方弦阙的掌心“没事的，别看它看上去可怕，其实也不算太疼。”
方弦阙手狠狠一抖，差点把小药盒扔出去，刚刚温度降下来的脸颊，此刻更红了，嘴巴嘟嘟囔囔，最后只说了个“恩”字。
祝响然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摆弄来摆弄去，看着对面的人在自己的目光下，微颤的睫毛和通红的耳根，看着他“磨洋工”，涂一次药涂了十几分钟……
很可爱。
“你别看我了……”
祝响然突然听到他小声抗议，便换了个姿势，把脚抬起来踩在床边，手肘拄上去，歪歪头，说：“好吧，我不看你了。”
“……嗯。”
今天外面的雪很厚，不好走，屋内倒是暖和，应是祝响然身体不大好，便让伙计把地龙烧得更热些。不过方弦阙进屋之后只脱了帽子和大衣，如今热得出了汗。
屁股下面的被子很软，坐着很舒服，不知道躺着……会不会也是这么舒服……
方弦阙上完药了，把小药盒放在床上，不经意地，就象平常闲聊一样地说：“今天我在外面走了一天。”
祝响然不明所以，问：“恩，然后呢？”
“我身上不太干净，然后，我那边的浴室坏了。”
才怪，方弦阙在自己房间刚洗好就来了，还特意换了一套新衣服。
祝响然暗暗发笑，顺着他往下说：“那这么晚了，找人修也得等明天，你先在这里凑合洗一下？”
方弦阙皱了皱眉，有些为难，“这……于理不合。”
“……你洗不洗？”
“洗。”
“浴室在那边，”祝响然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雕花小门，“一会儿我给你找一身干净衣服。”
“恩，谢谢。”方弦阙边说边站起来，突然皱了皱眉。
祝响然看到了，关切地问：“怎么了？”
“老毛病了，我有一点腰伤，今年的冬天较往常是冷了些，不过不打紧，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快去洗澡吧，里面有浴缸，多泡一会儿。”
方弦阙点点头，在原地缓了几秒后走进浴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浅淡的香味，热水流下来，沿着结实紧绷的肌理顺流而下，冲走了走路一天的疲惫，旁边架子上是一堆瓶瓶罐罐，有些是进口货，大概是自己亲爹专门让人送的吧？
方弦阙明知道这些东西一般是祝响然让人采买的，可大抵用的是他爹的钱，取了一瓶在手心看着，就象瞧见了情敌和心上人卿卿我我，自己却哑巴了一般，那是要把自己给醋死了。
醋什么？自己连名分都没有呢。
呵呵。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把架子上的一堆挨个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都是清清凉凉的薄荷香，要么就是天然的皂角香。和自己在祝响然身上闻到的花香是一点都不一样。
这样还好些，看样子是响然自带的体香，但如若他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方弦阙：善妒这一块儿，整个云城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是没有名分都得妒。
“祝老板？”
门关着，方弦阙的声音蒙蒙胧胧，听不真切，祝响然起身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问：“怎么了？”
“那个是洗头的？”
“架子上那个唯一一个黑色的就是。”
“看到了，谢谢。”
“不用客气，洗身体的是那个紫色的瓶子，什么找不到了和我说。”
“好。”
洗完澡，方弦阙正穿着他的睡衣擦着头发出来。祝响然在看自己刚刚没看完的书，听到声音，抬眼一瞧，目光直接在来人身上停顿几秒，耳尖有些发红。
“那个，今天有些晚了。”方弦阙看向墙上的钟，问，“我能在这里留宿吗？”没等祝响然说什么呢，他就急忙补充道：“我睡地板！我还不打呼噜不磨牙，睡觉很老实的。”
“唔……”祝响然看向窗外虽然有月亮，但是依旧漆黑的夜，又看了看虽然有些温度，但是还是很硬的地板，让阿弦一个病号在地上睡也太不人道了，于是点点头，主动提出道：“你有腰伤，要不上来和我一起睡吧，我床大。”
方弦阙就象被头等大奖砸中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自己以前的冷硬煞神模样不再，如今象个新兵蛋子一样看着祝响然的脸，眼睛发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废话，过来搭把手。”方弦阙愣愣地点点头，帮祝响然去取被子和枕头。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许越界，听到没？”祝响然把床分成了两半，把他原先放在中间的枕头和被往旁边挪了挪，又拍拍旁边的地方说。
“昂。”方弦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躺上去，身体僵硬得象块铁。
“别紧张，正常睡觉，嗯？”祝响然关了灯，转身对着方弦阙，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恩。”
随即是一片寂静。
“如果今天晚上敲你窗户的是别人，”方弦阙忽然翻过身，侧躺着面对祝响然，声音闷在夜色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也会给他开门吗？”
祝响然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失笑，存了心逗他：“那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少帅您一样，有半夜三更敲窗户来串门的嗜好。”
“……嗷。”方弦阙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自知理亏，小声应了一下，便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然而在一片温暖的黑暗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甜意，任由嘴角疯狂上扬，象个偷吃到全世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