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响然想抬起骼膊爬起来,身体却被一阵酸麻弄得眼前发黑,如同细密的针尖从四肢百骸同时刺入,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手臂在空中无力地停留了片刻,最终软软地跌回柔软的床铺,深深陷进被子里。
空气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意识逐渐回笼,他艰难地在脑海中发问,【000,这是哪儿?】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后,映入眼帘的是堪称震撼的景象——硕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落,数千颗水晶折射出璀灿的光芒;天花板本身镶崁着切割成完美几何图案的钻石,在黑金的浮雕纹饰间熠熠生辉。
这些张扬着“老子穷得只剩下钱了”气息的装饰几乎无处不在,将偌大的卧室点亮得如同龙族珍藏宝物的巢穴。
夸张,奢华……却又奇异地富含着一种极致的美感,就算有人说它俗气,恐怕也只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在作崇。
可祝响然状态不算太好,或者说,很不好。
他喉咙中溢出一丝难耐的哼咛,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挣扎着坐起身来。身上那件繁复花纹的真丝睡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柔软的布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轮廓。
【宿主,这是你这个新身份的住所。】000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现在是祝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在某个沃尓沃榜上排名前十,家庭美满,就是……】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身体诚实地往远处飘了一点,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就是你这个身体出现了个小bug,它特别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000没说的是,世界意识为了做出这样一个家世、经历什么的能让主系统满意的身体,它的意识触手都要轮冒烟了。
让我们感谢世界意识。
祝响然闭眼消化着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片刻后重新环顾四周,沉默了半晌,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喜好,倒是看出来了。
【还有,宿主,两个小时之后,您作为张存溪导演的新电影投资人兼男配,应当在开机仪式的现场。当然,沉江弦也会去,他是男一。】
【嗯。】
祝响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关节就象生锈老旧的零件,在动作中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晃晃悠悠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响起了重物掉到地毯上的闷声。
刚从猫变成人,还有些不习惯。
满房间的闪亮服饰在他打开衣帽间的刹那扑面而来,缀满水钻的外套、绣着金线的衬衫、镶崁着珍珠的休闲装……一时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他勉强从这一片璀灿中扒拉出一套相对低调的黑色西装,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细碎的钻石。
也算是兼顾了原主的审美和他自己的接受度。
祝响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许是自己有妖族的血统,这具身体的容貌和他原本的大差不差,闪亮的衣服也是撑得起来的。
点点头。
其实穿起来也很不错。
……
过两天就把这些晃瞎眼睛的衣服扔了。
城市的另一端。
“沉哥!”助理小跑着跟上男人的步伐。
沉江弦却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到角落,接起突然响起的电话。
“祖宗,你那边的开机仪式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响响这边我也接到了宠物医院,专家在面诊,你别太担心。”姥时任在电话那头说道,“它不一直挺好的吗?”
“恩。”沉江弦深吸一口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从喉咙中挤出一丝气音。
他今天早上起床时,往自己枕头边一看,响响仍旧保持着他入睡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睡着”。
昨天晚上又偷偷跑到客厅玩了?
沉江弦把耳朵贴到毛茸茸的猫上,仔细听听,响响还在轻微地打着呼。
看把自己家的猫累的。
这几个月来,他家响响从来都是比他醒得早,今天这情况倒是反常。
不过猫本就是美国作息,响响还小,多睡觉对身体好。
沉江弦直起身,暂且把自己内心的疑虑放下,吃好早饭,怕打扰到响响睡觉,他就尽量把洗漱、吃饭、换衣服的声音放到最小。
他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巴里,收拾碗筷,洗了手,鬼使神差地走到小猫面前,站定。
说不定,说不定自己可以在临走前,把自己的鼻子陷进小猫毛茸茸的后背里,蹭一蹭,当做只有一个人知道的告别。
这么想着,沉江弦也是这么做了。
毛茸茸的,柔软的,带着阳光和小猫独有的气味,把他的心和鼻腔堵住。
但是还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又舍不得叫醒自己的小猫。
忽然之间,从沉江弦醒来开始就若隐若现的心慌如同导弹一样炸开,那种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窒息感,如同带着尖刺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脏。
“响响?”
……
“响响!”
沉江弦彻底慌了神,
它是死了吗?
可身体还是温热的。
沉江弦用手柄小猫立起来,只见它又软绵绵地倒下,晃一晃,还是不醒。
“喂?您好,我家的猫一直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想挂一个小时后的号。”
“十分抱歉,先生,我们这边的号排满了,您看十点左右有时间吗?”
沉江弦皱皱眉,他九点左右就要出发。
不过应该有个人是闲着的。
“行。”
“好的,那么请留一下您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
好吧,要不是姥时任拦着车门硬挡着不让沉江弦落车进宠物医院,他都得眈误了开机仪式。
“没事的,这边我看着呢,等你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