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弦和响然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拍第二十八场。”
“好的。”
第二十八场戏是在杨梓墨高二晚上下课后,因为成绩从年级第一下降到了年级第二,心理上的压力使他不想面对养父养母,因此他的“弟弟”从沉睡中被唤醒。
沉江弦换了件白衬衫,刚要走到拍摄场地,身后就有一人就叫住了他。
是祝响然。他饰演的正是杨梓墨的“弟弟”,那个潜藏在完美表象下的、带着一丝邪气与依恋的另一个人格。
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悄悄红了耳根。
沉江弦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早已挂上了一丝笑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戏有肢体接触,对于新人来说,尤其是和不算熟悉的前辈对戏,有压力是正常的。
“我能先在这里和你试试吗?”祝响然问道。
沉江弦当然是允许的,毕竟这关乎到了下一场戏的成败,谁不想早收工早休息呢?
沉江弦有一小绺发丝正调皮地翘起,祝响然看到了,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抬手刚想帮忙抚平,又在半空中对上沉江弦疑惑的目光。
笑容微僵,不过眨眼间就调整好了状态,抬起的手四指蜷起,换了个方向指了指他自己的发顶,说:“前辈,你头发有些乱了。”
“没关系,先试试戏。”他们的发型在入镜前自有专门的人帮忙整理,沉江弦四处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张黑色的桌子,眼前一亮,扯过祝响然的袖子把他拉到那边去,说,“就在这儿,来吧。”
祝响然依言站到他对面,深吸一口气,在沉江弦鼓励的目光下,他将手伸向沉江弦的腰侧,为了符合戏里“弟弟”从身后环抱的姿势,他的手是隔着衬衫的布料,绅士地、虚虚地环住的。
但这个动作已然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沉江弦能清淅地闻到祝响然身上载来的一缕淡淡的带着一丝甜靡的香气。
香水?
好象在哪儿闻过……
没等沉江弦在记忆里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念头,那缕香气再一次逼近。“抱歉……”祝响然把声音压低了,按照剧本要求,将头靠过来。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沉江弦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祝响然的下巴移到了沉江弦的肩颈处,却在即将贴近时,象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在半空停着,始终没有落在实处。
动作是做到了,姿势也摆对了,但感觉不对。缺乏剧本要求的那种“弟弟”对“哥哥”病态的、隐秘的亲昵与依恋感,刚刚的那个,更象是一个礼貌的借位。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是这样的,想象一下,此刻,我不是你的前辈,而是‘他’——是和你密不可分,甚至想要独占的……”
祝响然看着沉江弦一张一合的唇,那唇色是健康的淡粉,因为说话而微微湿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划出一道痕迹,祝响然默默地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墙,过了几秒,又象是无法抗拒般再次挪回。
“谢谢前辈,我明白了。”祝响然的声音比刚刚低沉了些。
“恩,不用太担心,去准备吧。”沉江弦摆摆手。
……
“action!”
打板声落下,片场瞬间安静。
朦胧的雾气在狭小的浴室中氤氲,镜前,杨梓墨双手撑着洗手台,小臂青筋暴起,劲瘦的脊背骨节突出,通过沾水的衬衫,映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水汽在皮肤上聚集,短暂停留后慢慢滑下。
呼吸不畅。
身后复上来温热的身躯,他的“弟弟”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而自己的身体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种太过于亲密的触碰,没有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咱们要下楼吃饭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又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哥哥,为什么还不承认我……”嗓音刻意地软下来,委屈巴巴的,“是讨厌我吗?”
若有似无的凉意从肩膀上滑落。
哭了?
可惜,在杨梓墨的视线盲区处,那双压抑沉郁的眼眸被睫毛遮住大半,贪婪的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被自己包围的人的耳垂,象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杨梓墨刚想抬起头去瞧,却身体一顿,突然往下沉,就象被用更大的力气压住了后背,“别动……”指尖泛白,眼前模糊一片,可镜子却越来越清淅,直到水雾不在,身后空无一人。
杨梓墨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又熟练地回到淋浴下冲洗,换了身体面的衣服下楼,就象刚刚狼狈的不是他一样。
“卡!”
现场安静了一瞬,沉江弦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外套披上后,周围才响起几声压抑的赞叹。
台词清淅,情绪递进次分明,稳稳接住了沉江弦的戏,甚至在某些时刻,隐隐有反压之势。
沉江弦也有些意外,他知道祝响然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本以为只是个花瓶少爷,没想到演技如此不错。
“抱歉,前辈。”祝响然瞬间收敛了戏里的危险与锋芒,恢复成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递上一瓶水。
“为什么道歉?”沉江弦接过水,又道了声谢,看着祝响然额角细微的汗珠,和因为专注演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点因背景而产生的微妙芥蒂,消散了不少。“你做的不错。”
“刚刚……”祝响然眨了眨那双碧色的眼睛,看到了沉江弦没裹紧的领口和细腻的皮肤,逃也似的地往上移,又看到了刚刚自己用脸颊贴过的肩颈。
唰——的一下,沉江弦别过头去,却没想到袒露出了自己微红的耳根。“没事,你刚刚的尺度把握地很好,我也没觉得不舒服。”他笑了笑,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祝响然脸上,“说起来,你用的香水很特别,是百合还是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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