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岳景弦实施他的计划,意外随即到来。
祝响然提着一个计算机包走在回寝的路上,他刚从他们专业课的老师那里请教完问题回来。
夕阳把天边染成灿金色,枝条投出黑色的影,风吹过,所剩无几的树叶哗啦啦地响。
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以往在草坪里打滚的猫儿现在都不出来了。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
阿弦最近时不时打喷嚏,应该是伤风。
他皱了皱眉。
早晚要记得提醒添衣服。
“祝同学,请你等一下!”
身后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请,请等一下……”
祝响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位身穿浅粉色外套、浅蓝色牛仔裤的男生跑到他身前,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
男生比他矮了半头,蓝色挑染的头发,左耳打着耳钉,长得是偏可爱的那种类型,浅棕的小雀斑均匀地洒在他脸上。
“这位同学,请问……”
祝响然的目光移到他手中的九十九朵玫瑰上。
玫瑰用紫色的纸包起来,外围圈着两圈彩虹玫瑰,间插着紫罗兰和百合。
一眼就知道它们出自这位男生之手。
笑容渐渐落下,只留有一小点的弧度。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男生面上涌现一层粉红,支支吾吾地说:
“我听说你和那个……岳景弦是室友,请把这束花和,”
他从旁边的礼袋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带着花一起往前送。
“和这封信帮我带给他,当然!”
祝响然手里又被塞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谢礼。”
应该是手表一类的东西。
祝响然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
“东西我可以帮你带到,谢礼就不用了。”
他把小盒子还回去,只接过他手里的花和信封。
“呜呜呜,太感谢你了!!!等我真的追到他之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这倒不用。”
祝响然看了看手机。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好好!恩人拜拜!!!”
不远处,岳景弦把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那位男生是怎么叫住祝响然,怎么把一束花送到他面前,祝响然又怎么接过去的。
全部。
祝响然把花接过去了。
是接受了那位男生的表白了吗?
雀斑、较小的骨架、偏瘦弱的体型……
那个男生他认识,在摄影社团里见过几面,前几天刚和一位大二的学长分手。
即使如此。
祝响然不是说不会在大学谈恋爱吗?
他还记得那天在浴室里,祝响然含着笑,目光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他说,
“学生应当以学业为主。”
“就象是谈恋爱的话,我不想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最重要的,还是遇到那个合适的人。”
骗子。
他们一看就没见过几面,原来以前拒绝那些女生,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啊。
现在是遇到了呗。
岳景弦轻笑一声。
当然了,在成为男男朋友之后,他们会在一起,从一束花开始,散步,然后牵手,再到接吻……
他以前是设想过这个画面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另一个人不会是他而已。
岳景弦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沉入了深海,周围的一切都象蒙着层厚重的雾,夕阳的馀晖明明应当是暖的,
落在他身上只剩刺骨的凉。
指尖攥得发白,藏在树后的身形绷得象拉满的弓。
自虐一般死死地盯着祝响然的背影,早就忘了自己是见祝响然好长时间没回宿舍,想下楼接他的。
祝响然走向宿舍楼的背影很稳,步伐没有丝毫凌乱,怀里的玫瑰却扎眼得厉害——玫瑰艳色象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肺部。
呼吸是疼的。
自己在这里站着干嘛啊?还只穿着一件短袖。
找罪受吗?
岳景弦敛下眸子。
一阵风吹来,他看着祝响然把花护在臂弯,计算机包的肩带滑到小臂也没在意。
那位男生真是好福气啊。
不过和自己是没有关系了。
等祝响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他才一步一步地,走回寝室。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寝室里的灯还开着,可岳景弦不想进去。
他不想看到那束花,甚至不想看到祝响然那张脸。
他靠在门边,慢慢靠墙蹲下,像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小咪,不想走,还拉不下脸挠门。
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如果今天晚上自己开车回自己最近的房子,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明天早上有早八,自己五点左右起床就来得及。
不过自己的计算机还在寝室……
自从上学以来,他的办公地点已经从公司——家,转换成了寝室——公司。
在公司的日子一个月能有两三天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岳景弦还在纠结的时候,旁边突然溢出一丝光亮。
随后光亮越来越大,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蔷薇花香。
眼睛瞪大。
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走廊里空旷极了,没处躲。
祝响然本来是要开门扔今天的垃圾的,结果在旁边看到了可怜兮兮蹲在门口的阿弦。
他轻轻蹙了蹙眉。
“怎么蹲在这里?”
岳景弦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
“没事,刚刚有电话,就在外面打了。”
这谎撒得实在拙劣——宿舍隔音不好,门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