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响然的手顿了顿,没强迫他,反而俯下身,额头抵着岳景弦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发烫的皮肤。
“真烫。”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哄小孩,
“吃了药才能好得快,不然一直难受,我也很担心。”
岳景弦心跳漏了一拍,被那声“担心”戳中了,他睁开眼,对上祝响然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纯粹的担忧和温柔,象一池春水,快要将他溺毙。
“……苦。”他别开视线,闷声说,底气明显不足。
其实也不是怕苦,就是莫名地想在这种时候,从他那里讨要更多一点的纵容和安抚。
祝响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传递到相贴的额间。
他起身,拿来药片,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小颗独立包装的牛奶糖,草莓味的包装纸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先吃药,然后奖励一颗糖,好不好?”
幼稚。岳景弦心想。
但看着那颗糖和祝响然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靠坐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穿着宽松睡衣的上身。
祝响然把药片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端着温水,岳景弦就着他的手,将药片含进嘴里,立刻皱起了眉。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赶紧低头就着祝响然的手喝水,吞咽下去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快,糖。”祝响然适时剥开糖纸,粉色的糖果递到他嘴边。
岳景弦张嘴含住,甜腻的草莓牛奶味瞬间冲淡了苦涩,糖块在口腔里滚过,顶到腮边,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祝响然没立刻收回手,指尖蹭过他的下唇,带来一阵微痒。
他凝视着岳景弦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泛红的眼尾和鼻尖,看着他无意识地舔着糖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用手背再次试了试岳景弦额头的温度。
岳景弦摇摇头,又点点头,含着糖含糊着。
“头重,鼻子堵。”
“待会儿用热毛巾敷一下,会舒服点。”祝响然替他掖好被角,
“今天早八我帮你喊到,你多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岳景弦却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圈着。
“……你也躺下。”
生病让他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外壳,露出内里不常示人的依赖,圈住之后,却顿在了半空——
“祝响然。”
“恩?怎么了?”
“你去晨练了没?”
“去了,刚回来。”
“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我刚起来的时候,发现你有点烧了,去买的药。”
祝响然前去贴了贴他的额头。
“看时间还早,就想陪你睡觉。”
岳景弦的睫毛颤了颤,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舍得松开。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腾出点位置,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鼻音:“那……躺过来。”
祝响然低笑一声,顺从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刚挨近,就被岳景弦伸手捞住腰,整个人被拽着贴近。
怀里的人烫得厉害,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带着点灼热的温度,浅浅地扫过皮肤。
“别压着你。”祝响然抬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发烫的额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额发。
岳景弦没吭声,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领口,闻到熟悉的蔷薇香,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
喉咙里的痒意又涌上来,他憋不住,闷在祝响然怀里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祝响然的心揪了一下,抬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不象话。
“难受就咳出来,别憋着。”
岳景弦咳得眼角泛红,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着格外惹人疼,他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黏糊糊的:“吵。”
怕吵到他。
祝响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温热的唇瓣贴着柔软的发丝,带着哄劝的意味。
“不怕吵,我陪着你呢。”
“……嗯。”岳景弦又说,“祝响然。”
“恩?”
“你快要把我养成残废了。”
“唔……那就残废了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喜欢你。”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呢?”
岳景弦忍不住问,明明昨天才确定的恋爱关系,他们应当还处在黏黏糊糊的状态。
但如今岳景弦感冒了,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患得患失。
祝响然轻轻笑起来,却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别说什么‘不会有这一天’之类的话。”
岳景弦的手还虚虚地捂在他唇上,指尖带着病中的微烫,祝响然没有立刻拉开他的手,只是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望着他,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直到岳景弦自己先受不住这专注的凝视,眼神闪了闪,指尖微松。
祝响然这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拉下来,包裹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干燥温暖,熨帖着岳景弦皮肤下不安的脉络。
“我不说‘不会有那一天’。”
祝响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度。
“因为这种保证,听起来太轻了,像空中楼阁。”
岳景弦的心往下沉了沉,但目光仍执拗地锁着他。
“但是岳景弦,”祝响然捏了捏他的指尖,微微倾身,让两人视线平齐,“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一瞬间的烟火,也不是拍脑袋的决定。
它是很多个‘瞬间’堆积起来的——是你皱眉工作时睫毛颤动的弧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