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邀请阿弦:
“一起去吃饭吗?”
“恩……”岳景弦眼睛亮亮,明显是心动了,但还是皱了皱眉,“不去了……公司有事。”
祝响然看着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一直都暗着,连条消息提示都没有,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撒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没戳破。
晚上的时候,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倒是依旧,岳景弦还是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鼻尖蹭着他的颈窝。
可只要天一亮,他又会变回那个有点躲躲闪闪的样子。
有时候,祝响然要去超市买东西,换好鞋站在玄关喊他:
“要不要一起去?顺便买你爱吃的那个牌子的酸奶,听说新出了草莓味的。”
岳景弦梳头发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
“我……我就不了,还有点东西没做完。”
明明阿弦穿着的一身整齐的衣服,看着就象是要去见什么人一样。
祝响然叹了口气,没再逼他,关上门的时候,却通过门缝看见镜子前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望着门口的方向,眼底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宿主,阿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脑海里突然响起000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祝响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恩,大概是吧。”
只是不知道,他家阿弦,到底在偷偷摸摸地准备什么惊喜。
……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祝响然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手里的购物袋往下坠了坠。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玻璃窗里的人。
岳景弦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祝响然前几天刚给他买的米白色毛衣,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利落。
他面前摆着家常菜,却没怎么动,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个穿浅粉色西装,烫着时尚的羊毛卷的一位男生,声音隔着玻璃传不过来,却能看见他脸上璨烂的笑意。
吃的是岳景弦感冒前就嚷嚷要吃的私房菜。
只可惜,他感冒好了之后,躲着祝响然,因此连带着他们来吃这家菜的计划也搁浅了。
【宿主,你老婆好象跑了。】000急得快跳墙了,绕着祝响然在那儿转圈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祝响然却没吭声,只是垂眸看着手里购物袋里露出来的草莓酸奶盒。
果然,在这个世界他和穿粉色衣服的人犯冲。
【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偷偷哭。】
【呜呜呜,宿主,你好惨……】
【好了,停——】
000“嘎”的一下停下了转圈圈。
风卷起地上的雪,在脚边打了个旋,拍在祝响然脸上。
玻璃窗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岳景弦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车流与人声,精准地撞进祝响然的眼里。
青年的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在白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连句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对面的人说,就慌慌张张地推开餐厅的门跑了出来。
“响然!”
衣服也不穿,再感冒了怎么办……
祝响然皱了皱眉,岳景弦还以为他对着他,
皱眉。
“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发颤,眼神慌乱得象下一秒就来不及说话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表哥……”
声音渐隐。
再多的话,面对在这个场景下,依旧笑着的爱人也是说不出来的。
祝响然还是温温柔地笑着,抚弄了下额间的碎发,看他不说了,还碰碰他的脸。
“没事啊?我说过了,阿弦,你值得任何人的喜欢。快回去吧,”
再冻着了。
“祝响然。”
岳景弦打断了他,心里慌得厉害,象是快要溺水的人跟着浮木一起沉入海底。
“你别这样对我。”
岳景弦强扯出一点点的笑意,仿佛是头一回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又说:
“这一点也不好笑。”
祝响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没了笑容。
“阿弦,有什么话咱们回寝再说,你只穿这一身,会着凉。”
他抬了抬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我现在的情况可能处理不好当前的事情……我回寝室等你。”
岳景弦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个带着鼻音的“恩”。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岳景弦的毛衣上,簌簌地落了一层白。
他站在原地,看着祝响然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喉咙里象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把“我订了两个人的位置”“我想带你来见表哥”“我怕你不自在才没说”这些话全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呜咽。
身后的餐厅门被推开,那人裹着件厚外套出来,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披,无奈地叹气:“傻站着干嘛?冻僵了他心疼的是你。”
岳景弦攥着外套的衣角,布料上还带着餐厅里的暖气,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生气了。”他哑着嗓子,眼底的红意藏都藏不住。
“生气也是应该的,”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瞒着他,换谁都会多想。赶紧进去把饭吃完,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早点回去跟人好好说。”
岳景弦点点头,脚步却沉得象灌了铅,他回头望了望祝响然离开的方向,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包厢里的菜还摆在桌上,香气漫在空气里,岳景弦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