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气息退回去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重新涌入耳膜，旁边早餐店的蒸笼气，带着一点包子的香，恍如隔世地萦绕在他鼻子里。
原来刚刚和祝响然吃的早餐店里是这个味道。
祝响然退开了一点，舔了舔自己破皮的嘴唇，那点细微的动作被鹤弦川捕捉到，让他喉头又是一紧。
“不然我就报警，”祝响然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象在讨论晚餐吃什么，“说有人性骚扰未成年。”
鹤弦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祝响然在开玩笑——如果真想报警，刚才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不会揪着他不放，更何况他们都知道，报警对于他来说无所谓。
但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把他从失控边缘彻底拉了回来。
他是fork，祝响然是cake，他们之间横亘着身份的天堑，还有法律和道德的警戒线。
“抱歉。”鹤弦川的脑袋抵在车窗上，冰凉，拉开了距离，他需要空间来平复呼吸，“我不该……”
“不该什么?”祝响然打断他，眼神却追着他，“不该亲我，还是不该停下来?”
鹤弦川哑然。
他看着祝响然这个他觊觎了好久的人，尽管心里想着念着要成年之后把他吃掉，但……就是朵花，养了三年也舍不得把它揪掉。
“我们回家。”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只是一场幻象。
他转身开车门，步伐有些快，象是在逃离什么。
祝响然跟着鹤弦川走到副驾驶，自然而然地伸手，指尖碰了碰鹤弦川放在旁边手背。
鹤弦川触电般要收回，却被祝响然一把抓住。
“牵一下手总可以吧?”祝响然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少年的手温热，带着薄薄的汗意，力道却不容拒绝。
“先生? ”
最后那个称呼被喊得又轻又软，带着钩子。
鹤弦川的身体僵了僵，到底没有甩开，他握紧了那只手，掌心相贴处传来灼人的温度，还有祝响然脉搏轻微的跳动，这感觉很危险，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但他贪恋这点真实的触碰，贪恋这片刻自欺欺人的平静。
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就回家。
“话说，在你的鼻子里我是什么味道的？”
祝响然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一样。”
“恩？”
“不同情绪下是不一样的。”鹤弦川解释。
“是吗？”祝响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勾着鹤弦川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少年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甜香，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那我现在呢？现在是什么味道？”
鹤弦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闻那勾人的气息。可鼻腔里全是少年身上的味道，比刚才的提拉米苏更甚，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又掺着点奶味的甜，象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舒芙蕾，软乎乎的，香得人舌尖发麻。
“……甜的。”他终于妥协，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提拉米苏。”
祝响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清脆脆的，象风铃撞在晚风里。
“鹤弦川，”祝响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你知道提拉米苏的另一个名字吗？”
鹤弦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少年弯了弯眼尾，直直地盯着他，吐字轻柔，却狠狠砸进了他的心底。
“带我走。”
风卷着早餐店的蒸笼气吹过来，混着祝响然身上的甜香，鹤弦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少年仰着的脸，眼尾泛红，唇角还带着刚才被吻出来的红肿，象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玫瑰，娇艳得让人想毁了，又想捧在手心。
他握紧了祝响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祝响然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猫，飞快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回家。”祝响然看着他，眼底笑意弯弯。
鹤弦川的呼吸猛地一滞，轻轻“恩”了一声。
“但是我想先吃个提拉米苏再上飞机怎么办？”祝响然却拽住了他。
鹤弦川侧头看他，少年眼底盛着期待的光，指尖还勾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
(???)
“飞机上有。”他压着嗓子，试图劝服，掌心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再待下去……
“不一样。”祝响然皱了皱鼻子。
“眈误时间。”他硬着心肠拒绝，却没敢看祝响然的眼睛。
不过……也不差这十分钟了。
“就十分钟。”祝响然得寸进尺，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得更紧，“前面那条街就有一家甜品店，我看见过的，招牌挂得老高，不行吗？”
……
“真的不行嘛？”
鹤弦川沉默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少年的手很软，带着薄薄的汗意，力道却执拗得很。
他想起三年来的无数次妥协，从第一次祝响然怯生生地喊他先生，到现在明目张胆地勾着他撒娇，他好象从来就没赢过。
其实他也想尝尝了，毕竟cake的每一部分被fork尝到了后，都会让fork拥有一段时间的味觉。
“……走吧。”终究还是松了口。
祝响然立刻笑开了花，眼尾弯成了月牙，下了车拉着他就往甜品店的方向走。
少年的脚步轻快，带起的风里都裹着甜香，鹤弦川被他拽着走，脚步有些跟跄，嘴角却不自觉地抿出一点弧度。
甜品店很小，暖黄的灯光晕染着玻璃柜里的各式甜点，提拉米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撒着厚厚的可可粉，像落了一层黑色的薄雪。
祝响然眼睛亮晶晶的：“老板，要一份提拉米苏，堂食。”
很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