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弦川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暗火,指腹收紧,掐在祝响然的腰侧,力道不轻,却没舍得真的弄疼他。
方才吻得太急,呼吸还带着乱,温热的气息扑在少年的唇角,染上了几分狼狈的情动。
祝响然被他掐得微微蹙眉,眼底的笑意却没散去,反而漾得更开,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鹤弦川的下唇,抹去那一点潮湿的水汽,动作缱绻又带着点刻意的撩拨。
“先生觉得呢?”他偏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勾着人,“是该说,天赋异禀,还是……”
他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在鹤弦川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还是说,先生的味道太好,让我无师自通?”
祝响然本以为他是在和他调情。
但是鹤弦川却觉得,他是在避重就轻。
说情话说得这么熟练,以前没少和别人说吧?
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
吩咐助理查的底细还没有发过来。
既然如此,鹤弦川就当祝响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和别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挑挑逗逗……
真是胆子不小啊!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鹤弦川眼底的情潮。
他盯着祝响然那双写满狡黠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少年腰侧细腻的皮肤,语气听不出喜怒:
“伶牙俐齿。”
祝响然没带怕的,反而得寸进尺地,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撒娇似的亲昵:“那先生喜欢吗?喜欢我这样……讨你开心?”
他的指尖滑到鹤弦川的后颈,轻轻勾住,将人又拉近了几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他看见鹤弦川的嘴角,极缓、极慢地,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却象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恩。”
鹤弦川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被砂纸磨过的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淅地落在祝响然耳中。
“当然喜欢。”
祝响然的眼睛微微睁大,忘了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与先前鹤弦川滋长的疑虑,脱口而出:
“真的?”
鹤弦川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的幽暗翻涌着,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手,将少年那只一直捧着他脸的手轻轻握在了掌心。
他的指尖有些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这些东西。”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淅而缓慢,象是在斟酌,又象是在宣告。
“是谁教你的?”
祝响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垂眸,目光落在鹤弦川握着他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力道不算重,却象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所有的肆意都困在了原地。
祝响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随即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无辜和困惑:
“……需要人教吗?”
他试图抽回手,没成功,只好小声补充道:
“好吧,是电视里看的。”
抬眼,撞进鹤弦川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声音轻了些,却带着点执拗。
“我只是想让先生开心。”
祝响然的眼神清澈,带着未褪的羞赦和纯粹的担忧,看不出丝毫作伪。
鹤弦川盯着他,拇指缓缓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方才被嫉妒烧起来的暗火,在看见这抹慌乱时,竟奇异地褪了几分,却又滋生出更沉的占有欲,密密麻麻地缠上心脏。
鹤弦川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象是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是吗?”他低笑一声,俯身,唇擦过祝响然的唇角,却没吻下去,只是用近乎喑哑的声音道,“那记住了,祝响然。”
他的气息拂在少年泛红的耳廓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些讨我开心的法子,这辈子,只能用在我身上。”
祝响然噗嗤一笑,如同最艳丽的蔷薇盛开在阳光中,只听他说:
“当然。”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轻轻起伏。
鹤弦川心情由阴转多云,只听祝响然说:
“先生,咱们可以下去吃饭了吗?我才吃了几口饭。”
祝响然他自己倒是吃饱了,但阿弦还没吃几口饭呢。
“饿坏了?”
鹤弦川终于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纵容。
“恩!”祝响然点头,桃花眼里重新漾开魅惑的光。
他顺势拉下鹤弦川的手,十指相扣,晃了晃,
“先生,我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
长身体。鹤弦川的目光掠过少年结实又线条流畅的肩膀。
确实,还是个半大孩子。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解释勉强能安抚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却无法完全驱散疑虑的阴云。
助理的报告还没来,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他此刻,看着祝响然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眼睛,突然不想让那些冰冷的现实打扰这片刻的温存。
至少现在,人在他身边。
“走吧。”鹤弦川反手握住他,牵着他往外走。
餐厅里,佣人早已重新布好餐点,热气腾腾。
祝响然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最嫩滑的鱼腹肉,仔细剔去几乎看不见的细刺,然后递到鹤弦川唇边:
“先生尝尝,好不好吃?”
鹤弦川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又抬眼看了看祝响然弯起的唇角。
他迟疑了一秒,终究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将鱼肉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