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通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线朦胧的淡金。
鹤弦川醒来时,祝响然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际,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淅感受到那温热的手掌。
还有……
深吸一口气。
年轻人火力旺倒也正常。
昨天的每一顿饭前,祝响然都会亲亲他,所以这时候饱得很,倒不至于很饿。
不过蔷薇花味儿还是很浓郁。
鹤弦川静静看了片刻,目光描摹过少年精致的眉眼,最终落在那两片浅粉色的唇瓣上。
喉结无声滚动。
他极轻极慢地抽出身,起身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鹤弦川回头望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身影,才轻轻带上卧室门。
厨房里渐渐飘出食物香气,是温热的牛奶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煎蛋滋滋的轻响。
鹤弦川梳洗整齐后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分针一格一格挪动,滴答,滴答。
象他心中倒数计时的鼓点。
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祝响然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翘起几缕呆毛。
“阿弦……”他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径直走向客厅,从背后环住鹤弦川的肩,把脸贴在颈窝处。
“好香。”
倒不知祝响然是真fork还是鹤弦川是真fork。
鹤弦川背脊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任由他抱着。
“醒了?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再抱一会儿。”祝响然蹭了蹭,手臂收紧,“明天是我生日,寿星最大。”
倒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提前拥有寿星权利的。
鹤弦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寿星也要刷牙洗脸。”
早餐在安静而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祝响然心情极好,咬着吐司,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鹤弦川,目光亮得惊人,仿佛在期待什么。
鹤弦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切着煎蛋。“今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祝响然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下午去画材店,别说什么让人送来,我就想去溜达溜达。”
“不过如果有人能陪着我,那我会很开心。”
鹤弦川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
祝响然的眼睛里盛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澄澈又专注,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
鹤弦川放下刀叉,瓷器和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好。”他应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下午没有什么要紧事,更何况助理在呢,有事打电话,老板翘半天班也是正常。
午后的画材店弥漫着松节油和纸张特有的气息。
阳光通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和琳琅满目的画材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
祝响然走在前面,指尖拂过各种粗细的画笔、整齐排列的颜料管,时不时拿起什么回头询问鹤弦川的意见。
鹤弦川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却很少落在那些画材上,更多时候,是落在祝响然被阳光勾勒出柔软金边的侧脸,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眼角。
祝响然最终停在一排高级素描纸前,手指捻过纸张边缘,感受着细腻的纹理。
他侧过头,嘴角噙着笑:
“阿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适合画……人象吗?”
“恩,质感不错。”鹤弦川走近,伸手也摸了摸那纸张。
两人的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短暂地挨近,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晚上的时候,阿弦可以做我的人体模特吗?”
空气里蔷薇的暗香似乎浓了一瞬。
鹤弦川大脑空白了一瞬,面上还是那副不可招惹的样子,只低低地“恩”了一声算是应答。
“那就它了。”
祝响然抽出厚厚一叠,抱在怀里。
他没有立刻去结帐,反而转身,将下巴轻轻搁在鹤弦川肩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拂过鹤弦川的耳廓:
“我还想要那套笔……最贵的那套,好不好?”
温热的吐息,亲昵的姿态,以及话语里明目张胆的撒娇和暗示。
鹤弦川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皮肤微微发麻。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将祝响然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泛着薄红的耳垂。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
最贵的那套,也不过他身上一件衣服的零头。
结帐时,店员熟练地包装。
祝响然就靠在柜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鹤弦川付钱、签字。
二人提着沉重的纸袋走出店门,午后的暖风迎面而来。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与堇紫。
鹤弦川开车载着祝响然回家,车窗半开,晚风拂面,带着夏日黄昏特有的暖意和倦怠。
祝响然靠在副驾驶座上,似乎有些累了,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光影在他侧脸明明灭灭。
“阿弦。”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长大了。”
鹤弦川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恩。”
“长大……”祝响然转过头,看向鹤弦川轮廓分明的侧脸,目光描摹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眼里闪铄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是不是就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了?”
车子稳稳驶入车库,熄火。
密闭的空间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鹤弦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祝响然。
少年的眼睛在阴影中依然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