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更伤心了,当天采集的时候一直缩在角落不出来。
到了后期,见他实在可怜,昧着良心投喂了一小块面包片后,发现人鱼没什么大问题,便每天都让工作人员送两份餐,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当做鱼的饭后零食。
越想越呼吸不上来,象是海水从每一个孔洞进入,在骨缝中浸透难耐的痒。
以前每一次人鱼不经意的触碰、尾巴划过皮肤的凉……都化作最深重的海啸,扑倒了在沙滩上踌躇的行人。
裴弦礼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眼框生理性地发酸。
他是这个世界最了解人鱼的人,无论是咬合力还是爆发力,他就算是全副武装都不可能在人鱼手底下活过一分钟。
所以他打消了穿着防护服采集人鱼信息的想法,尽管人鱼一个发狂,明天的新闻播报就是:江城一知名海洋学家在研究新物种时不慎葬身鱼腹。
另一个播报就是:震惊!是新物种还是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
裴弦礼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人鱼起不了一点的防备心。
最后的理智象是绷紧的琴弦,不知何时就会断掉。
如果……他是说如果,一个孤独的人对人鱼产生了某些想法,也算是情有可原的吧。
这里是他的研究所,想进来需要完全正确地输入十二道密码,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就算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魅惑之神的低语在裴弦礼的耳边响起。
经久不散。
这时,一滴顺着人鱼发丝掉下来的水珠,“啪嗒——”一声,落在裴弦礼泛红的耳尖。
琴弦断得彻底。
猛地一颤,憋得通红的眼尾终于被打湿,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下来,一串串地滴在人鱼的胸口,又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滑下……
相比于思想,裴弦礼的身体显得格外诚实。
他深深地低下头,露出在人鱼眼里一口就会咬断的白淅的脖颈,睁大被泪氤氲地什么也看不见的眼,双手颤斗着握住祝响然圈在他腰上的小臂。
哽咽出声:
“你摸摸我,好不好?”
……
祝响然歪歪头,眼中的恶劣一闪而过,转而又变成无害的样子,一手搂着裴弦礼的腰,让他往自己的身上靠,另一只手轻轻把裴弦礼汗湿的发撩到后面。
“摸?”
裴弦礼闷哼一声,原本困住渴望的高领羊毛衫此刻是最为深重的围墙,只留有一丝缝隙给他。
人鱼好象也不知道什么是摸,只是扶着他的腰,眼神疑惑地看他,然后……
然后就没了。
便是多了些委屈,清冷的眼中溢满了迷离,薄唇抿出樱花色,一边身体悬在半空,脑袋搭在祝响然的脖颈上慢慢摩挲,湿热的鼻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喷洒在他的皮肤,一边腾出手去解白大褂的扣子。
抽空还贪恋地摸摸人鱼的脸,越摸胆子就越大,对“可怜”的人鱼上下其手。
凉凉的……
他倒是舒服了,全然不顾人鱼是什么想法。
尽管人鱼也很乐意就是了。
祝响然的尾巴拍了拍水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迎合着裴弦礼的动作,看裴弦礼舒服了,又不乐意,不想让裴弦礼好得太快似的,象是真正的滑不溜秋的一尾鱼,在裴弦礼伸手要摸的时候躲开,又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凑过去贴贴。
有时候还会带着笑意亲一口,歪着头,慵懒地用漂亮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的爱人轻笑。
裴弦礼刚缓过来的魂刚被勾过去,又不动声色地后退。
交颈着交颈着……不知过了多久,裴弦礼的意识回笼大半,这才发现,他自己的大半身体都被人鱼撑着,探向水面,若是他此时松手,他就会一头栽进海水中。
口罩没了,手套也没了,整齐干净的白大褂此时松松散散地挂在肩头,边边角角都被缠出细细的褶皱,衣服下摆被海水打湿,肯定是不能穿了。
本来以为高领羊毛衫不会怎么样,但也被不知名的东西整齐地从领口划出一条深v,衣领翻飞,裴弦礼一低头,算是什么隐私都没有,一直能看到腹部。
也被揉捏得不成样子,边边角角的水印和指痕比白大褂还要狼狈。
现在他被恒温空调吹着,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带着丝丝凉意,但是心倒是满的。
比任何时候都要满。
祝响然把带着尖利指甲的手往后缩了缩,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气壮地看着裴弦礼。
裴弦礼在平台上坐稳了后,面上发烧,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人鱼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问:
“你干的?”
“你要……我干……”祝响然指了指对面的人,又指了指自己。
你要我干的,我就干了呗。
裴弦礼从头红到脚。
尽管知道这条鱼的语言水平有限,自己也没有系统地教他这些东西,也算是自己的不是。
但……但这话也太糙了。
看样子以后还要教一教普通话。
“摸是……刚刚阿弦……对我做的事吗?”
始作俑者还在火上浇油。
裴弦礼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伸手摸了摸人鱼已经全干的发顶。
蓬松柔软,但他不敢再摸下去了,紧忙收回手,把视线移开。
“摸是这个意思。”
人鱼思量片刻,伸手摸了摸裴弦礼的手臂,疑惑地看着他。
“对,这个也是摸。”
人鱼又摸了摸他的衣角。
“这个也是。”
人鱼思考了一会儿,就在裴弦礼以为“摸是什么”的话题已经翻篇了时,只听到人鱼问:
“那阿弦刚刚的动作……也算摸吗?”
裴弦礼张了张嘴,昧着良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