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戳破,只是将脸颊重新贴回裴弦礼温热的颈窝,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那里的皮肤,留下一点微凉的水迹。
“是么?”人鱼的声音闷闷地从紧贴的肌肤间传来,带着胸腔的微震,“你喜欢?”
裴弦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慢慢地说,“所以,”目光落在实验室惨白的天花板上,试图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蓝色发丝和冰肌玉骨,“祝响然这个名字……是你自己选的?”
人鱼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气声的哼笑,拂过裴弦礼的颈侧。
“当然。”
裴弦礼的目光落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那里映出他们模糊相拥的影子。
科学研究表明,对于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来说,当有人通过拥抱、抚摸等安全的接触方式缓解这种“饥渴”时,大脑会释放催产素、内啡肽等带来依恋和安慰感的神经递质,从而可能形成强烈的依赖。
对于裴弦礼这个拒绝一切治疔师的人来说,这种依赖平常控制得当还好,一旦有什么东西打破平衡,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存在。
“恩……我喜欢。”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勉强梳理,“你说的&039;留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祝响然抬起头,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裴弦礼看清自己眼中的神色。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一片深邃而灼热的金色海洋。
“就是字面的意思,阿弦。”
他说,手指上裴弦礼的脸颊,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
“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拒绝吗?”
……
裴弦礼哑口无言。
他的心跳,他的颤斗,他指尖的眷恋,哪一样不是在背叛他所谓的理智和立场?
“可是……”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是人类,你是人鱼。我们有不同的世界,不同的……”
“那些重要吗。”祝响然打断他。
“……倒是不重要。”
裴弦礼的声音轻得象叹息。
“那你没有伴侣,正巧我也没有。”祝响然蹭蹭他的脸颊,继续说,“这样看起来,咱们还很般配。”
裴弦礼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仿佛这样就能锁住喉咙里那一声几乎要溢出的、妥协的叹息。
人鱼再次靠近,这次的目标是裴弦礼的锁骨。
微凉的唇轻轻印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湿意和一点小心翼翼的啃噬。
“留下来,”祝响然的声音含糊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陪我度过发情期。或者永远。”
裴弦礼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锁骨处传来的细微刺痛混合着酥麻,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再次被堵住,只能发出一点压抑的呜咽。
理智的防线在一声声心跳和一次次触碰中,彻底溃不成军。
他放在祝响然背上的手,终于不再迟疑,用力地回抱过去,将人鱼微凉而坚实的身体压向自己。
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的回答。
祝响然的身体在裴弦礼的怀抱里微微— 顿,随即更紧密地贴合上来。
人鱼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服,那种微凉的触感此刻却象是点燃了裴弦礼皮肤下的每一寸神经。
“太好了。”祝响然的声音带着满足的震颤,他将唇从裴弦礼的锁骨移开,沿着颈侧缓慢上移,最终停在耳畔。
“喜欢你。”
裴弦礼闭上眼,实验室惨白的灯光在眼皮上留下晃动的光斑。
他能感觉到祝响然胸腔的起伏,能听到人鱼体内某种奇异的、 双重节拍的心跳声——那是两套循环系统共同工作的证据,也是他们种族差异的证明。
可这一切在此时此刻都不重要了。
“发情期……”裴弦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话,“会持续多久?”
祝响然轻笑,温热的气息喷在裴弦礼耳廓:“对于人鱼来说,第一次完整的发情期……会持续一周。”
其实有三个月。
但是为了自己能有老婆,还是小小地欺骗一下吧。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随后平静的水面泛起了大幅度的波浪。
扑腾扑腾g
“祝响然!”裴弦礼双手抵住他的肩往外推,但又怕把人鱼推疼了,越往后力道越小。
在祝响然这里,和打情骂俏一样。
“你放开我!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一个星期???
就人鱼这种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不说一天,半天他就死了!
死了!!!
就算裴弦礼喜欢祝响然,但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祝响然被他推得微微后仰,却依然圈着他的腰不放,金色的眸子里漾起捉狭的笑意。
“怎么会死掉?”他的尾音慵懒地上扬,带着几分无辜的狡黠,
“阿弦,你是不相信我吗qaq,我又不是野兽。”
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没真的说有三个月。
“而且,”祝响然低下头,额头抵着裴弦礼的,呼吸近在咫尺,“你答应了的。”
况且还是每年三个月。
不算额外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近看更象熔化的太阳,裴弦礼被困在其中,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理智残骸焚烧殆尽的噼啪声。
他抵着祝响然肩膀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懈下来。
“不是误解……”他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凝视,声音闷在喉咙里,“是事实。人类的生理构造……经不起。”
真经不起。
“经得起。”祝响然笃定地说,指尖抚过裴弦礼后颈紧绷的肌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阿弦。我不会让你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