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起来,簌簌地扑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屋内却暖意融融,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祝响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霍振弦的发顶,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累了吧?”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我去打点热水,泡泡脚,解解乏。”
霍振弦没动,只是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累。”
说是这么说,但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和精神,此刻松懈下来,确实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嘴硬。”祝响然笑他,却也没强迫,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静静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祝响然松开他,转身去开衣柜。
“先把被子抱出来透透气,晚上盖着舒服。”
他从柜子顶层抱出一床厚实的棉花被,被面是大红花的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洗得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霍振弦上前接过被子,沉甸甸的压手。他抱着被子,看着祝响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枕头和枕巾。
单人床并不大,两个人睡肯定有些挤。
祝响然把原来的蓝白格子床单抚平,又铺上一条额外的褥子。
“将就一下,”他拍拍床铺,“总比冷飕飕的客房强。”
霍振弦点点头,把被子放在床尾。
“我去打水。”祝响然把柜子关上后说着,拎起墙角的热水瓶和搪瓷盆出去了。
霍振弦在床边坐下,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房间。
书桌、书架、照片、奖状……每一件物品都诉说着祝响然过去的岁月,那些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而现在,他被允许进入这个空间,分享这张床,分享这个夜晚。
既然是分享……
那祝响然也是他的了。
门被推开,祝响然拎着两个搪瓷盆进来,盆沿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
“来,泡脚。”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脱下棉鞋和厚厚的袜子,把脚放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正好,略微烫脚,却舒服得让人喟叹。
霍振弦冰冷的脚趾在热水里舒展开,暖意顺着脚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泡着脚,看水汽袅袅上升,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气。
泡完脚,浑身都暖和松快了,祝响然把水倒了,又把盆和毛巾收拾好。
等他再回来时,霍振弦已经脱了棉袄,只穿着毛衣和棉裤坐在被窝里,背靠着床头。
祝响然也脱了外衣,只留一件薄绒衫,他钻进被窝,很自然地挨着霍振弦坐下,肩膀贴着肩膀。
“冷不冷?”他问。
“不冷。”霍振弦摇摇头,被子里已经焐热了,身边人的体温更是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小夜灯的光晕温暖昏黄,只照亮床头这一小片局域,房间其他地方都沉在静谧的暗影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很快又归于沉寂,越发显得这个雪夜安宁。
“在想什么?”祝响然偏过头,看着霍振弦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轮廓。
霍振弦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明天……我该做点什么?”
“不用特意做什么,就跟在村里一样,该吃吃,该睡睡。我妈要是包饺子,你就跟着我一起包,我爸要是叫你下棋,你就陪着下,自在点就行。”
“恩。”霍振弦应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些。
他往祝响然身边又凑了凑,肩膀相贴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揣着个暖手炉,睡衣的绒毛蹭着脖颈,痒丝丝的,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拘谨了?”霍振弦还是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他总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坏了这难得的和气。
“拘谨才好。”祝响然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妈就喜欢老实孩子,你今天这模样,准保合她心意。”
霍振弦抬眼看他,灯光落在祝响然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拖拉机上,这人也是这样,用身子替他挡着寒风,掌心攥着他的手,把暖意一点点渡过来。
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散了。
他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祝响然的肩膀上,声音闷在睡衣里:“响然……”
“恩?”
“没什么。”霍振弦摇摇头,“你人真好。”
噗,阿弦怎么还发起好人卡来了?
祝响然把手伸进霍振弦的衣服里安抚地摸摸。
霍振弦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却异常舒适的抚触里。
在这温暖里慢慢化开,变得柔软,甚至……
心跳渐重,呼吸也乱了几分。
祝响然的手停了下来。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房间里依旧安静,可空气却仿佛凝滞了,粘稠而灼热。
霍振弦睁开眼,睫毛擦过祝响然的肩头。
他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向祝响然。
对方也正看着他。
“响然……”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斗。
单人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咯吱声。
“轻声些,唔……爸妈会发现的……”
“那阿弦要好好捂住嘴巴了哦?”
……
洗干净后。
就在霍振弦的意识快要沉入睡眠时,祝响然忽然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用气声悄悄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什么?”霍振弦含糊地问。
“我爸妈……耳朵都有点背,尤其是我妈。”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