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响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轻笑一声，指尖抵在唇边，掩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看着墨锦弦立在窗边的背影，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却莫名透出几分慌乱的僵硬。
晚风掀起男人衣角一点弧度，桂花香气缠在他身上，竟把平日里冷静锐利的大律师，衬得有几分无措又乖巧。
“不介意。”祝响然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戏谑，“我也有点热呢。”
墨锦弦背对着他，耳尖被晚风一吹，非但没凉下去，反而更热了。
他攥了攥窗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风大，透气。”
“哦——”祝响然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杯壁，眼底亮得很。
墨锦弦终于缓缓转过身，撞进祝响然含笑的眼底。那人依旧懒懒靠在椅子上，长腿微伸，脚尖离他的鞋不过几厘米距离，眼神直白又温柔，像早就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想说什么，又被那目光看得心口发紧。
口袋里那截小小的白色棉线，还被他指尖攥着，软乎乎的，像此刻他乱了分寸的心。
看透就看透了吧。
就算是看透了又如何呢？
他不再躲闪那道直白又温柔的目光，迎着祝响然的视线，一步一步走了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祝响然坐在椅子上仰起脸看他，眼尾弯着，笑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象是在耐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电视里少儿节目的音乐还在吵闹，厨房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可墨锦弦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半晌，墨他才低声挤出一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真的话：
“……别逗我。”
祝响然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调侃，只是轻轻“恩”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
“好，不逗你。”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堂而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又发烫的气息。
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碗碟碰撞声歇了，水流声也停了，何煦第一个推门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笑嘻嘻地往茶几上一放。
“饭后水果，服务到位吧？”
他说着，目光飞快地在墨锦弦和祝响然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墨锦弦已经坐回了沙发上，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脊背挺直，表情淡淡，仿佛刚才那个站在窗边被晚风吹得耳尖通红的人是别人。
祝响然依旧靠在椅子上，捧着茶杯，神色松弛。
但何煦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像桂花香里掺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甜的，但不是蜂蜜那种甜。
“你站那儿干嘛？”秦昭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何煦忘解下来的围裙带子，语气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挡光了。”
何煦“哦”了一声，赶紧挪开，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拿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了。”秦昭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脖颈，骨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大家都辛苦了，吃完水果早点休息。”
南秋和岳浸白也跟着从厨房走出来，手上干干净净，显然是把收尾工作都做完了。
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橙子清甜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冲淡了几分刚才客厅里那股黏糊糊的暧昧热气。
何煦咬着橙子，眼睛却跟长了雷达似的，时不时往墨锦弦那边瞟。
墨锦弦端端正正坐着，指尖捏着一瓣橙子，却半天没往嘴里送，目光落在电视上那只蹦跶的粉色吹风机上，一副认真看节目的样子。
只有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淡红，出卖了他刚才的慌乱。
祝响然依旧挨着他坐着，手肘不经意擦过他的骼膊。
墨锦弦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落在祝响然眼尾，勾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看得他心口又是一紧。
“墨老师不吃橙子？”南秋捧着一瓣橙子，眨着眼睛问，“很甜的。”
墨锦弦这才回过神，把橙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盖不住心底那点发烫的软意。
“恩。”他低声应了一句。
岳浸白向来话少，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偶尔跟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轻轻弯一下嘴角。
何煦看气氛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录节目呢，咱们是不是该各回各屋休息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默契地站起身。
秦昭第一个配合地看了眼手表：“八点半了，是该散了。”
南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框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困意的黏糊：“那我去洗漱了，祝老师晚安，墨老师晚安。”
他挨个儿道了晚安。
秦昭路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何煦的后脑勺：“走了，去睡觉。”
力度不重，但何煦“嗷”了一声，乖乖跟着走。
岳浸白走在最后，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柄那壶凉透了的柠檬茶端了起来，回头看了祝响然一眼，声音不大：“祝老师，茶壶我收了。”
“放厨房就行，不用洗，明天我来。”
岳浸白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厨房方向。
客厅一下子又空了。
电视里那只粉色的吹风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跳来跳去。
祝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衣摆被拉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在暖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墨锦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处，又象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那咱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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