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不要忘了吹头发!!!】
【有能耐墨老师去给祝老师吹啊!!!】
【家人们,死而无憾了】
【好好磕w】
祝响然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窗台上,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墨老师,”他说,“你转移话题的技术一直这么烂吗?”
墨锦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从容。
“我没转移话题。”
“那你看着我眼睛说。”
墨锦弦看了他一眼。
祝响然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很深,瞳仁里映着远处山影模糊的轮廓和床头灯那一点暖黄色的光。
他微微偏着头,浴袍领口因为刚才后仰的动作还没完全归位,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阴影一路延伸进布料深处。
墨锦弦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吹风机在浴室抽屉里,”他说,“左边第二个。”
祝响然没忍住,笑了。
“行,”他说,“我去吹。”
他转身往浴室走,经过墨锦弦床尾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墨锦弦。”
“恩。”
“你枕头旁边那个东西,”祝响然偏头看过去,“是我那只鸭子?”
墨锦弦下意识侧过头。
那只黄色的橡皮鸭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枕头旁边,被床头灯照得油亮亮的,两只豆豆眼朝前,表情是一种憨态可掬的茫然。
“……嗯。”是他刚刚放的。
“你把它放你枕头旁边干什么?”
“没干什么。”
祝响然看着那只鸭子,又看了看墨锦弦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墨老师,”他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
“什么?”
“特别容易露馅。”
他没等墨锦弦回答,转身进了浴室。关门之前丢出来一句:“我吹头发,你别把鸭子藏起来。”
【细说鸭子】
【细说转移话题嘻嘻嘻嘻嘻】
【我不行了,刚刚我妈来我房间,问我为什么笑得这么可怕】
浴室里响起吹风机的嗡鸣声。
墨锦弦低头看着那只鸭子。
他伸出手指,把鸭子往枕头那边推了推,让它面朝自己,背对浴室的方向。
然后他想了想,又把它转回去了。
晚上七点半,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停止。
祝响然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蓬松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软和了不少,他这次没绕去窗台,径直走向自己的床,坐下来,掀开被子。
墨锦弦还在看他那本书。
祝响然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墨老师。”
“恩。”
“你书翻页了吗?”
墨锦弦沉默了两秒。
“……翻了。”
“骗人,”祝响然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你从刚才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
墨锦弦终于把书合上了。
他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祝响然那张被被子挤得只剩一小片的脸上,刚吹完的头发蓬松得有点过分,翘了好几撮在头顶,像某种刚洗完澡的小动物。
“你盯着我干什么?”墨锦弦问。
“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你?”
墨锦弦没接上话。
祝响然弯起眼睛,把半张脸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和几根翘着的头发丝。
“晚安,墨老师。”声音闷在被子里,瓮瓮的。
“……现在才七点四十。”
“我困了,”祝响然眨了一下眼睛,“今天被摄象头追了一天,好累。”
墨锦弦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伸手柄自己床头那盏灯调暗了一档。
“睡吧。”
祝响然在被子底下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墨锦弦的方向,被子卷跟着他一起滚了半圈,又停下来。
“墨老师。”
“恩。”
“你灯会不会太暗了?要不要调亮一点,我没关系的。”
“没事,我不打算看了。”
墨锦弦把那本始终没翻过页的书放到床头柜上,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躺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各自面朝对方的方向。
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随着远处偶尔经过的车灯一晃一晃的。
安静了一会儿。
“墨老师。”
“恩。”
“你把我的鸭子还给我呗。”
墨锦弦偏过头,看了一眼枕头旁边那只黄色的小橡皮鸭。
“它在睡觉。”
“鸭子才不会睡觉。”
“它会,不要打扰它。”
祝响然在被子里闷笑了一声,声音被棉花吸走了大半,听起来又软又近。
“那你让它睡我枕头旁边。”
墨锦弦没动。
“不然你代替它睡过来?”
过了几秒,墨锦弦伸出手,把鸭子拿起来,越过两床之间的空隙,递过去。
祝响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
指尖碰到指尖。
墨锦弦的手比祝响然的凉一点。
祝响然握住鸭子,却没松手。
他的指尖在墨锦弦指节上停了一瞬,很快,轻得象被风吹了一下。
然后他抽走了鸭子,把手缩回被子里。
“谢谢墨老师,”他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晚安。”
墨锦弦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晚安。”
旁边床上窸窸窣窣的,还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