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空凝视她片刻,缓缓道:“既然是剑圣安排之事,你便去试试吧。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加重了几分,“楚生终究是凌锋的弟子,凌锋此人,行事冷冽霸道,也颇为护短。你行事须得小心,把握分寸,更要顾全宗门大局,莫要留下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必要之时,我自然会为你兜底。”
姜芸缓缓点头,姿态恭敬:“弟子明白,师父,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过程中出了岔子,楚生他……道陨。那他这些年在宗内外积攒的名声,以及他对惊霄剑山年轻一代的象征意义,恐怕会……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
谢长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他放下茶盏,淡淡道:“是啊,确实会有些影响。不过,”他看向姜芸,目光深邃,“为了你,舍去一个楚生,值得。你只需记住,接过他的名头,接过宗门未来领袖的期许,便足够了,宗门,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是能带领惊霄剑山走向更高处的旗帜。这面旗,可以是楚生,也可以是你。”
姜芸眼眸低垂,长睫掩盖了其中的波澜,轻声应道:“我……明白了,多谢师父。”
“嗯,去吧,放手施为,但切记,谋定而后动。”谢长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卷道经,目光垂下。
有了师父这番近乎默许甚至支持的态度,姜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她对着谢长空的背影再次躬身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三天后。
东峰,镇岳居。
姜芸来到辞雨洞府,此地空无一人。
姜芸秀眉微蹙,楚生不在。禁足期间,他能去哪里?
她转身朝着东峰后山那片连绵的灵田走去。东峰范围不大,他能去的地方有限。
很快,在一处灵田边,她看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
辞雨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提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正沿着田垄,将袋中散发着淡淡的肥料均撒在灵田的沟壑里。
让姜芸眼神瞬间冷下来的,是辞雨身旁还立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着绿色长裙的女子,身姿窈窕,气质温婉恬静,正微微侧头,听着辞雨说话,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十分养眼。
此刻,两人相谈甚欢。
辞雨偶尔说些什么,钟璃便会掩嘴轻笑,或者点头回应,气氛看起来融洽而……刺眼。
楚生,只能是她的东西。
她可以暂时不碰,但绝不容许旁人染指,更不容许他对旁人露出这般轻松甚至愉快的姿态。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手里的钥匙,也能打开别的锁,这让她难以接受
“……哦?还有这种事儿啊,哈哈哈哈。”
“是啊,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被人……嗯,废了命根子,修为也差点毁了,成了废人一个。”
“呃……这,这就有点太惨了吧。”
“谁叫他多情又自私呢,活该。天道好轮回”
“也是,这种人这么滥情,确实……咎由自取。对了,聊了这许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辞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对面前女子微微一笑,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我叫楚生。”
“啊?你就是楚生?师父提起过你,只是,说你外出历练了……”
辞雨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是,几天前刚回来,听说师姐你好些了,就在东峰,没想到你在这里种灵米。”
钟璃闻言,眉眼弯了弯,笑容温和:“我在东峰一边静养,一边帮忙教导些新入门的弟子,平时散散心,打理一些杂物。”
辞雨道:“师姐,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钟璃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缺失了很多很重要的记忆,师父和几位长老都说,那些记忆怕是很难找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既然找不回来,那便重新开始好了。”
辞雨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嗯,师姐能如此想,再好不过。花有重开日,人……亦可再少年。”
钟璃闻言,温婉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谢谢你,楚生师弟。”
辞雨笑了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师姐,明天有没有时间,不如我们一同去顺天城逛逛?一起吃点东西?”
钟璃偏头想了想,她对这个气质温和,言谈有趣的师弟印象不坏,而且她确实需要多接触外界,重新建立认知。
于是她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嗯嗯,也可以啊,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看看。”
辞雨脸上露出笑意,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不过师姐,要出去的话……嘿嘿,你得稍微帮一下我。我目前……不太方便随意离开东峰峰主不然的话,我自已可出不去。”
钟璃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啊?什么?你怎么不能离开东峰了。”
辞雨低下头,一脸无辜道:“师姐……我,我犯了点小错误,被罚在东峰禁足一年,还要打理这些灵田……没有允许,不能擅自离山。”
钟璃心中那点同情心微微泛起,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姐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璃和辞雨同时回头,只见李慕尘正快步从田埂另一边走来。
“师弟也在。”
钟璃对着李慕尘回以微笑,语气熟稔:“慕尘,你怎么有闲空来灵田这里了?”
李慕尘走到近前,笑容爽朗,说道:“我过来看看。”
辞雨闻言,嗤笑一声:“师兄,你那片灵田都荒了多久了,草长得比人高,也不说让出来给别的师弟师妹种点东西,自己不种就别占着地方,白白浪费了灵气。”
钟璃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辞雨,又看看李慕尘,从这简单的对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