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国际机场的早晨,总带着一种将情绪冲淡的秩序感。
广播声一遍遍循环,旅客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苏承佑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眼神有点放空。
权宁一倒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废物。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好几个来自不同层面的人打电话到崔泰勋那边,想替他求个情。
然后全被崔少爷干脆利落地挡了回去。
愿意保他的人,不想为他得罪崔泰勋
而敢得罪崔泰勋的那批人,权宁一又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昨天晚上崔明哲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孙子没几年铁定是出不来了
但jessica最近的状态还是很不好。
从lechaber那晚回去之后,她就一直很沉默,既没有爆发情绪,也没有试图宣泄什么。
那种冷静不是完全翻篇,更象是疲惫到连愤怒都懒得表达的麻木。
在苏承佑的帮助下,她处理完权宁一留下的烂摊子,把所有空头账户全部注销,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然后,她说想回加州一趟,看看父母,也顺便让自己透口气。
她知道自己没法安慰什么,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是陪在欧尼身边。
jessica走在前面,低头看了眼登机牌,然后把墨镜重新戴好,风衣裹得严实。
krystal则紧随其后,拖着行李箱,步伐不急不缓。
她没说话,却在过安检前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近了几步,低着头,轻轻拽了拽苏承佑的外套衣角。
“欧巴”
她声音很轻,像怕被周围人听到,又象刻意只说给他听。
“我很快就回来,落地了我就给你发消息,你别担心。”
苏承佑低头看着她,眼神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没关系”
他的语气不重,却透着一种稳稳的踏实感,“照顾好努那,有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
似乎注意到周围有视线往这边看过来,krystal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一步三回头的地走进安检区。
jessica落在她后方,在通过安检之前,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承佑,神色平静,嗓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楚。
“康撒米达。”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迟到的、坦率的感谢。
顿了一下,她眉眼微动,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也帮我跟崔泰勋说声谢谢。”
话音落下,她微微欠身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苏承佑站在原地,视线没有移开,直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队伍尽头。
他的嘴角微动,象是笑了一下,又象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从仁川开车回到江南,刚好一小时出头。
苏承佑没开快,车窗也没落下。
他不喜欢开车时听音乐,尤其在需要清理思绪的时候。
城市在车窗外掠过,路边人群如常,街头咖啡店里仍坐着忙着自拍与讲电话的年轻人。
所有事都在照常进行,好象谁离开了,也不重要。
他靠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眼角瞥见后座还放着krystal早上落下的发圈,一根浅粉色的细皮筋,圈得不紧,似乎随时都会散开。
信号灯跳成绿色,他才缓慢踩下油门,驶入vibez办公楼那条熟悉的小巷。
因为前身是婚纱公司,vibez刚租下时还残留着浓重的香水与花香味。
现在倒好,混着咖啡、外卖的味道,全成了创业公司的标配气味。
苏承佑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尽快把食堂的建设提上日程了。
他刚推开会议室门,崔泰勋正一边把玩手机,一边嚼着他最爱的水果软糖。
“苏代表回来了啊。”
他咧嘴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开口。
“怎么,没赖在机场舍不得走?”
苏承佑没理他,把手里的资料拍到桌上,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我就说三件事。”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新招的运营总监立刻在电子白板上调出上周的执行总结。
金允谦抱着笔电坐在墙边,戴着帽子,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第一,信任骑手系统”开始上线。”
“不是靠评分排榜,是基于历史完成率、服务时长、投诉率、用户备注三个维度算一个综合信赖值。”
“分数越高,优先派单、优先接入高消费单、有红利返现。”
金允谦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他前两晚还在改这一模块的标签算法,一边狂喷苏承佑是个甩手掌柜,一边熬到凌晨三点。
“第二
99
苏承佑点了点表格上几个圈起的区块。
“我选了麻浦、城北、东大门这三个局域,开始小规模测试生活服务模块。”
“洗衣、便利店、药局、临时充电这些让用户逐渐感受到,我们不是一个只能点炸鸡的平台。”
苏承佑的语速不快,语气冷静,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的节奏变了。
比以往更快,也更精准,更强势。
倒也没别的原因,任谁兜里揣着一百多亿韩元,说话都会比之前硬气一点。
“第三,内容线动起来。”
“gg团队联系一下s那边,f()拍的那一条v—life概念视频很好,把那个思路继续做。”
“要继续讲信任、讲人以及人跟街区、跟外卖员、跟餐厅之间的情感。”
他说到这时,崔泰勋嘴角一动,刚想插嘴调侃什么,苏承佑却先一步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