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妻子这样生气还真不全是不懂事,栓成的態度好了不少。
但他毕竟是老大,这些年和弟弟栓住的关係也称得上好,便还是劝说著妻子事过了在说话。
丧礼终於又能顺利的举办,赵丽萍和玉芬也双双不甘不愿的整理好孝衣还是哭老娘。
金龙和金虎作为亲孙子,那是得露脸的 ,被安排在前排跪著,还得时不时对著来的客人磕头致谢。
金芳得到消息赶回来,金梅也从学校请了假回来了,一家人难得全部到齐聚在了一起。
令人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也回来弔唁,那就是刘翠花的小女儿杨艷彩。
眾人齐齐愣住,纷纷表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家里唯一的姑奶奶,可是有好些年没回来,最少也得十五年了。
艷彩比栓成两兄弟年纪都小,今年才三十五,但已经嫁人快二十年。
当初是跟人家跑掉的,刘翠花拼命阻拦也没留住,后面亲自断绝母女关係,嫌弃丟人现眼。
其实样艷彩嫁的不远,就在距离大屯村十几里地的村子,栓成两兄弟也知道妹妹的消息。
但碍於母亲的淫威,也都默认没这个人,从没主动上门来往。
现在的艷彩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打扮的很时髦,加上天生长得就不错,看起来比一般同龄人要年轻。
杨艷彩先是走到母亲的灵柩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拿出一些烧纸和祭品摆好,默念了一会转身就要走。
这期间她没和任何人说话或者交流, 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艷彩啊!是艷彩不?我是你二嫂,你先別走!”赵丽萍率先反应过来,咧著大嘴上前拉住艷彩的衣服。
“二嫂別来无恙,我还以为这个家里都不知道我是谁了呢。”艷彩不咸不淡的点头,眼神默默扫过灵棚里的眾人,又收回了目光。
玉芬一脸的若有所思,栓成和栓住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孩子们则是一脸懵。
就算是年纪最大的金芳,也对这个姑姑没有记忆,更別说下面几个年纪小的。
像是金月和金虎,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姑姑,大人们没提过啊。
“哪能呢呵呵”赵丽萍尷尬的乾笑,却还是硬著头皮攀谈,“你是我们的亲妹妹,都是妈糊涂,哎先去我那坐坐行不?等忙完了咱们姑嫂俩人好好敘旧,”说到这里,赵丽萍颇为感慨的摸了一下艷彩的刘海,“记得我嫁过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转眼就哎,时间过得真快。
“那好吧,我先过去了。”艷彩眼底闪过动容,沙哑著嗓子点头答应。
就像刚才说的,赵丽萍嫁过来的时候艷彩还是个小姑娘一眨眼过去这么多年,姑嫂两人从来没什么接触,艷彩怎么可能了解赵丽萍是什么人还?真当以为这位二嫂心疼自己单纯的心眼好呢。
漂泊在外那么多年,哪里会不想娘家?就算是表面上看上去不难过,但心里也会期待和亲人和好的。
赵丽萍聪明的猜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大胆出来和艷彩搭訕,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但这目的就不单纯了,想她赵丽萍自私自利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怎么可能閒的去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艷彩走后,栓住忍不住对著妻子小声怒斥。
“你干嘛把人带咱家去?这丫头当年走的多决绝,你不怕村里其他人议论咱们吗?” “我说杨栓柱,艷彩好歹是你亲妹妹,人家这么多年没回来了算是客人,你怎么能够把人拒之门外呢?咱们可不能像有些人似的。”赵丽萍拼命朝丈夫使眼色,期间还不忘对著杨栓成两口子撇嘴。
那意思,你看吧?说自己是老大,这办事可是不如我们呢。
玉芬暂时猜不到赵丽萍想干什么,但这眼神真让人受不了,她忍不住想出声反驳,却被丈夫挡了回来。
“姑奶奶回来了,要摆大祭,你去找管事的说一声准备一下再弄身孝衣。”
“他们怎么不去?”玉芬不服气的轻哼。
“咱们是老大,妈这丧事得亲力亲为,別让人说出不好来,去吧!”栓成闷闷的又强调了一次。
想到即將到手的宅基地,玉芬还是决定不和赵丽萍一般见识,赌气般的跑开了。
金梅眼珠子不停的转悠,偷偷凑到大姐耳旁小声问道。
“姐,这真是咱们亲姑姑吗?看起来过得真好。”
別看金梅这孩子年纪还小,但她自打初中住校以后就非常喜欢研究衣服。
在城里住校,距离商场和批发市场都近,她跟著同学们也去了几次,发现那里面的衣服和穿搭要比寸洋气的多。
这款式洋气,质量也不一般,价格自然就贵
刚才艷彩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如果金梅没看走眼,最少值几百块钱,她记得同班同学的妈妈穿过。
几百块钱啊,相当於一个劳动力整月的工资,在农村哪里捨得?
没钱的话,怎么可能买得起?而且保养和化妆也要钱,这些艷彩统统都有。
金芳从城市里回来,自然也看出来了,她也觉得唏嘘。
“估计是过得不错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和姑姑婆家村里一个女生认识,听说姑姑家做生意呢。”
“呀,啥生意啊?岂不是很赚钱?”金梅的眼神都亮了。
说实话,金梅的成绩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是现在犟著和家里闹著要继续上,但考高中还有些费劲的。
县里高中只有一所,学生却不少,都是掐尖才能上。
她早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
金梅这性格,不喜欢受別人管制,如果进厂的话,或者跟大姐一样给別人在作坊烙大饼做吃食肯定是不行的。
她不想下了学就打工嫁人,想要赚钱去,但苦於没有路子。
要是自己的亲姑姑会做生意,那自己能不能跟著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