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小学维修现场,这几个点都要过一遍。你今天晚上拉一个方案出来,明天上午我们碰一下。还有,把秦雪叫上,工程方面我怕路明远问细节。”
“好。”
“周晨,”陈大山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这个机会要是抓住了,上河村的事就不只是一个乡的扶贫项目了,它会变成一个符号,一面旗。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周晨没接话。
回到办公室,他拨了秦雪的电话:“秦总,后天省里有人来看工地,今天能不能把五标段和九标段的施工现场再整理一下,安全标识、材料堆放这些别留毛病。”
秦雪那头有挖掘机的轰鸣声:“已经在收拾了,今天陈总工在九标段吃的午饭,他比你还操心。你放心,工地的硬件我保证没问题。”
挂了秦雪,打给刘根生:“后天有省里领导来村里,试验田的排水沟再检查一遍,发黄的那几排黄精苗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染今天看过了,积水排掉以后没继续扩散,缓过来了。他还让我告诉你,沉教授上周寄来的叶面肥追了一遍,苗子长势不错。”
“好。后天你在村里准备接待,其他的我安排。”
周晨开始写方案。
写了两页,手机响了。
是李建国打来的电话。
“周晨,后天省里来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书记刚通知我的。”
“还有一个情况我跟你透个底——王县长今天下午开完碰头会以后,单独留下赵德柱谈了半小时。赵德柱出来以后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意思?”
“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有一个信号——赵德柱去年推的&039;综合服务中心&039;前期规划方案,今天的碰头会上一个字没提。王县长完全绕过了这个话题。”
综合服务中心。
那个市住建局丁建业参与前期摸底的千万级项目。
王海波绕过了它。
这意味着什么?
是暂时搁置,还是彻底放弃?还是说王海波发现了赵德柱跟丁建业之间的关联?
“建国哥,后天省里来的人里,有市领导同行吗?”
李建国那头沉默了两秒:“有。但是谁,我还没打听出来。王县长那边口风很紧,赵德柱问了也被挡回去了。”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周晨盯着笔记本上那串名字——路明远、杨建平、市政府办、陈大山提到的“一位市领导”。
他拿笔在“市领导”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六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被发配到穷乡僻壤的落魄秘书。
现在省报在写他的报道,省扶贫办在考察他的项目,有市领导要来看他修的路和种的田。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正常。
他翻到笔记本前面的某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很早以前记的——“李建国反常的热络态度,王海波态度突转,背后必有隐情。”
四个多月过去了,这个隐情他还是没想明白。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周晨合上笔记本,打开计算机,开始写第二天的方案。
写到第三页,赵小军敲门进来,脸色有点不对。
“周乡长,出事了。马德明刚才给陈书记打了电话,说他要亲自带队接待省里的调研组。”
周晨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陈书记怎么说的?”
“陈书记说让他来找你商量分工。”
这就有意思了。
马德明在考核组面前刚栽了跟头,现在省里要来,他不缩到后面反而往前冲。
不是他突然有了觉悟。
是他需要在更高级别的领导面前修复形象。
“行。”周晨继续打字,“他来了让他进。”
赵小军还没走出去,马德明的声音已经在走廊里响了。
“周晨在吗?”
马德明从来不叫他“周晨”,不是“小周”就是“周乡长”。
直呼其名,说明他今天不打算客气。
门推开,马德明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好的文档。
“周乡长,后天省里来的事,接待方案我拟了一个初稿,你看看。”
周晨接过来。
一页纸,上面列了几个点:一、马德明代表乡政府作工作汇报;二、考察路线由综合办统一安排;三、工地现场由分管领导陈大山陪同讲解。
周晨注意到第三条——工地讲解安排的是陈大山,不是他。
“马乡长,工地的情况,陈书记可能不太熟。”
“所以省里来之前,陈书记需要提前到工地走一趟,我来协调。”马德明坐下来,翘了二郎腿,“毕竟这是全乡的项目,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撑台面。”
这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直白——他要把周晨从省里领导面前挤走。
周晨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没急着反驳。
“马乡长,你的方案我看了。我也有一个初稿,今晚写完,明天上午陈书记说了碰头,到时候两份方案放在一起,让陈书记定。”
马德明的腿放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方案不行?”
“我没说不行。但后天来的是省扶贫办政策法规处的处长,他会问到具体的项目数据——招标过程、资金流向、施工进度、贫困户收益测算。这些东西,谁熟悉谁上台,对卧龙乡最有利。”
马德明眯了一下眼。
周晨接着说:“当然,乡里整体工作汇报是马乡长和陈书记的事,这部分我不插手。但项目现场讲解,我建议还是让赵小军和秦雪配合,他们对每个标段的情况烂熟于心。”
马德明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其实很清楚,论对项目的熟悉程度,整个乡政府没有人比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