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离开后。
陈沐胜才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他把剧本摊在膝盖上,眼神在“银行炸弹猜密码游戏”那一页反复观看。
成龙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卸下了陈国荣的角色,随手搭在椅背上。
“刚才那段临场加的设计,你感受到了吗?把陈国荣的兄弟吊在横梁上,用他们的命逼陈国荣玩游戏,这比咱们原剧本里干巴巴的炸弹威胁,震撼多了。”成龙语气带着些许兴奋。
“看到了!”陈木胜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他这个剧本里,阿祖就是放个炸弹让陈国荣猜密码,输了就炸银行,最终造成周围几个平民伤亡。
“你之前也跟我吐槽过,这段戏总觉得差口气,我琢磨了半个月,就是没找到问题出在哪。”陈木胜沉思了几秒,接着说。
成龙拿起自己的剧本,翻到同一页,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
“可不是嘛。原设置里,银行里的人都是陌生人,国荣的责任感是有,但少了点私人羁拌。就算炸弹炸了,他的痛苦也只是没能保护平民的职业愧疚,不够痛,不够钻心。”
成龙接着说:“但是用手足的命来威胁,陈国荣的压力就从履行职责变成了亲手守护兄弟,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陈沐胜狠狠点头赞同。
之前只想着正邪冲突,却忘了情感羁拌才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阿祖的恶,不该只是坏,而是那种精准拿捏英雄软肋,用最珍视的人来摧毁他的残忍。
陈国荣的败,也不该只是输了游戏,炸死了平民。
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丧命的绝望。
那些兄弟,不是无关紧要的配角,是和国荣一起扛过枪、流过血的人。
他们的死,才能真正扎进陈国荣的心里,让他后面的执念有根有据。
成龙靠在椅背上,他看向陈沐胜:“这小子懂戏,他知道英雄不是铁打的,英雄的软肋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阿祖抓着这个软肋往死里戳,才是最狠的反派。”
陈沐胜没有说话。
他目光落在剧本封面的“新警察故事”五个字上。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和编剧那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剧情缺口。
居然被李存希的临场设计给填补上了。
而离开的李存希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
他也不会有什么触动。
因为这个设计,本身就是前世他那个世界的原剧情。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现在难得来港城,刚好和达叔叙叙旧。
茶馆内。
“达叔!”
李存希连忙起身迎上去。
吴猛达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笑开了花。
达叔走过来笑道:“存希!果然提前到了,跟拍戏时一样踏实。”
他目光落在李存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试戏穿得这么精神,黑色西装很衬你,怎么样?试戏顺利吗?是哪位导演的片子?”
“是陈沐胜导演的戏,试的一个反派角色。”李存希扶着达叔坐下。
“这是我妈让我带的京市特产,驴打滚,甜口的,您尝尝。”李存希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特产。
他接着说道:“试戏挺顺利的,具体的,因为有保密协议,不太方便多讲,还请达叔谅解。”
“行业规矩我清楚,顺利就好。这驴打滚看着就香,我就爱吃这种甜食。”达叔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点点头,“好吃!比港城卖的还地道。”
服务员适时端上茶水和点心。
李存希给达叔倒了杯普洱:“达叔,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在拍戏吗?”
“身体好得很,前段时间刚拍完一部喜剧,现在歇着呢,偶尔跟老友喝喝茶聊聊天。”吴猛达喝了口茶,回道。
达叔话锋一转,聊起了反派塑造的门道:“既然是反派,不管什么背景,都不能只演坏的表面。你要琢磨他的动机,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把根找到,角色才立得住。”
李存希听完后点点头,认真回答:“您说得对,反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反派!”
“就该这样!”
吴猛达欣慰地笑了。
正说着,新的点心端了上来。
李存希招呼着达叔赶紧试试。
达叔拿起一块点心:“之前听你说签了公司,后续有什么计划?”
之前李存希的公司有联系他,让他写写评价,其馀的并不是很了解。
“签了一家初创公司,叫新世纪文化,老板是郭凡导演的师哥,挺尊重我的想法,不让我接烂片。”李存希喝了一口茶,回道。
“初创公司也好,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只要老板靠谱,资源慢慢会有的。”吴猛达喝了口茶,“港城这边我认识不少导演和制片人,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帮你引荐引荐,多认识点人,对你没坏处。”
“谢谢达叔!”
李存希赶紧道了声谢。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从拍戏聊到生活,从港片的崛起聊到现在黄金时代。
达叔还时不时和他说以前的的事。
说以前的自己也挺混蛋的,做错了很多事,希望李存希不要迷失自己,走错路。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茶馆里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人声鼎沸。
李存希结了帐,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达叔,我送您回家吧?”李存希问道。
“不用啦,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吴猛达摆摆手,“你早点回酒店休息,记得不要那么拼,适当放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存希:“这是我托朋友找的香港老中医配的润喉糖,你拍戏经常喊,嗓子容易哑,含着护嗓子。”